来是被这帮畜生害死的啊!”
哭声很快传开了。
人群里也响起了抽泣声。
那些死去的士兵,大多是磁州本地的子弟。
谁家没死过人,谁家没办过丧事。
以前他们以为是命,是世道不好。
现在才知道,这命背后全是人祸。
宗泽没有停。
他继续翻着账册,每一页都像一把刀在割他的肉。
“今年开春,二月初八。”
“金兵围城粮草告急,我下令开设粥厂,以此赈济灾民。”
“又是刘家又是这帮豪绅,他们主动请缨说要为国分忧。”
“我信了。”
“我把官仓里仅剩的陈米都拨给了他们。”
“结果呢?”
“他们在粥里掺沙子,掺观音土,掺发霉的谷壳!”
“那粥喝下去,肚子胀得像鼓一样拉不出来,活活把人憋死!”
“城南的李老汉一家五口,全是这么死的!”
“还有张铁匠的小孙子,才三岁啊,肠子都被沙石磨烂了!”
咚。
又是一个响头。
地上的血晕开了一大片。
“这一百二十三条人命,也是我宗泽杀的!”
百姓们的哭声变成了怒吼。
那一双双原本麻木畏惧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火。
那是仇恨的火。
他们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刘朝奉等人,恨不得冲进来生吞了这帮吸血鬼。
“不是,不是这样的!”
刘朝奉终于扛不住了。
他感觉到了身后那些目光的温度,那是能把他烧成灰的温度。
他猛地抬起头,顾不得脸上的剧痛大声喊冤。
“宗大人!您不能这么说啊!”
“那是您批的条子!那是您点的头!”
“那时候兵荒马乱的哪有好米啊,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掺点沙子怎么了?那是为了让更多人活命啊!”
“我是为了大局!我是为了磁州啊!”
刘朝奉一边喊,一边想往宗泽那边爬。
“您不能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您也是读书人,您得讲道理。”
砰。
一声闷响。
刘朝奉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横着飞了出去。
黑山虎收回枪托,面无表情的甩了甩上面的血。
刘朝奉摔在地上,下巴都歪了,嘴里喷出碎牙和血沫,只能发出荷荷的怪声说不出话了。
“谁让你说话了?”
黑山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头儿说了,这是宗大人的场子,轮不到你这条狗乱叫。”
大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刘朝奉痛苦的呻吟声,和宗泽粗重的喘息声。
宗泽没有看刘朝奉一眼。
他继续念。
一笔笔账,一条条命。
每念完一笔,他就磕一个头。
十个。
二十个。
三十个。
他的额头早就烂了,露出了白骨。
地上的砖都被血泡透了。
直到念完最后一页,直到那本账册被血手印染得看不清字迹。
宗泽才停了下来。
他整个人摇摇晃晃的随时都会倒下去,但他还是用手撑着地,挺直了腰。
他转过身,面向大堂外的百姓。
那张脸已经看不出人样了,全是血和泥,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乡亲们。”
“我宗泽,对不起你们。”
“我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修了一辈子身,齐了一辈子家。”
“到头来,修成了个瞎子,齐成了个帮凶。”
“我是磁州最大的罪人。”
说完他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