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没有停顿。
宗泽看着她翻账的动作,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当了三年知州,自然知道这些底历的分量,只是他从未想过,有人能从这些流水里这么快揪出破绽。
十分钟。
赵香云合上了底历,转过身对着李锐点了点头。
“将军,查清楚了。”
“说。”
“账面亏空三万两白银,粮食五千石。”
赵香云的声音平静,但字字清晰。
“这本总账虽然做的很平,但在原始底历上露了马脚。”
“去年的九月,磁州城进了一批糙米,共计三千石,名义上是用于赈灾,但在施粥的赈济历里,用的全是陈年的霉米和麸糠。”
“还有,城防修缮的款项,拨了八千两。但在工匠的领料单上,只有两千两的石料和木材记录,剩下的六千两,去向不明。”
赵香云顿了顿,冷冷扫过跪在地上的王得水。
“按照账目的基本逻辑,这笔钱既然出了库,就一定有个去处。但在官府的账面上,这笔钱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
李锐笑了,他从腰间拔出勃朗宁手枪。
黑色的枪身泛着冷光。
啪!
枪身拍在公案上。
跪在地上的王得水吓得浑身一激灵,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一股骚臭味在大堂里弥漫开来,他尿了。
“王主簿。”
李锐拿起枪,枪口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钱,去哪了?”
王得水抬起头,满脸涕泪横流。
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说!我说!别杀我!”
王得水拼命磕头,额头撞的地砖砰砰作响。
“在……在城东!”
“城东?”李锐挑眉。
“是……是城东的刘员外,还有赵员外……他们……他们家里有地窖……”
王得水语无伦次的什么都往外说。
“府库里的粮,还有修城墙的银子,都……都存在他们那儿了!”
“为什么要存那儿?”
“因为……因为宗大人查的严……”
王得水哭喊着,不敢看旁边的宗泽。
“宗大人不许动用公款吃喝,也不许收受贿赂。下官……下官们也是没办法啊!”
“刘员外说了,只要把公家的钱粮放在他们那儿放贷,利息……利息五五分账……”
“还有……还有赈灾的精米,也是刘员外换走的。他说给泥腿子吃太浪费了,就……就换了些霉米和麸糠……”
“畜生!”
一声怒吼打断了王得水的供述。
宗泽浑身颤抖,指着王得水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竟然背着老夫干出这种事!”
“修城墙的钱!还有给百姓活命的粮!你们怎么敢这么做!”
“王得水!老夫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你怎敢这么欺瞒老夫!”
宗泽气的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他一直以为,磁州城是在他的带领下,上下一心共抗金贼。
他以为大家的苦,是因为国难当头。
却没想到,这苦只有他和百姓在吃。
而他手底下这些人,却在喝着兵血,吃着民脂!
“大人……大人饶命啊!”
王得水爬过去,想要抱住宗泽的大腿。
“下官也是一时糊涂……再说……再说这官场上,大家不都这么干吗……要是没钱打点,上面的河北西路转运使早就把咱们给撤了……”
“住口!”
宗泽一脚踹开王得水,气的浑身发抖。
“你还敢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