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对讲机,却没按下发射键。
他在等。
等那根最后的稻草压下去。
城头上,宗泽的手颤抖着摸向腰间的佩剑。
锵——
长剑出鞘,寒芒刺眼。
“老夫无能!上不能报君恩,下不能护黎民!”
宗泽仰天长叹,声音悲怆。
“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说罢,他手腕一翻,剑锋横在脖颈上,就要用力抹下去。
“大人!不可!”
旁边的副将眼疾手快,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宗泽的手臂。
几名亲兵也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死死夺下了那柄长剑。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啊!”
宗泽拼命挣扎,像是一头被困住的老狮子,发出绝望的咆哮。
“大人!您死了,这满城百姓怎么办?那李锐是个疯子,您若不在,谁知道他会不会屠城?”
副将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宗泽的大腿,痛哭流涕。
“大人!为了百姓,您得活着啊!”
宗泽僵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副将,看着城下那些还在磕头的百姓,身上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老人身子一软,瘫坐在冰凉的砖地上,背靠着那半截被削掉的垛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脊梁,断了。
不是被炮火轰断的,是被这沉甸甸的“民意”给压断的。
“开城……”
宗泽闭上眼,两行热泪滚落。
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是千斤巨石。
“开城门!”
副将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冲着城下大吼。
“开城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厚重的、斑驳的木门,在几十名士兵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打开。
巨大的吊桥在绞盘的转动声中,一点点放下。
轰!
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对岸的冻土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声音,像是一声闷雷,也像是大宋在河北西路最后一点尊严落地的声音。
城门洞开。
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城内。
跪在地上的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纷纷向两侧退去,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停车。”
李锐突然开口。
正在缓慢推进的装甲车猛地停住。
赵香云有些诧异:“怎么了?门都开了,不进去?”
“不急。”
李锐的眼神依旧冷冽。
“宗泽还没完。”
“没完?”赵香云不解,“他都下令开城了,还能怎样?难道还能变出几万天兵天将?”
李锐没解释。
他只是透过挡风玻璃,静静地注视着那座洞开的城门。
果然。
片刻之后,一个身影从城门洞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没有穿甲胄,也没有带兵器。
宗泽脱去了那身破旧的官袍,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头上的官帽也摘了,满头白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走到了吊桥正中央。
然后,停下。
像是一颗钉子,钉在了神机营进城的必经之路上。
身后是洞开的城门,是数万百姓。
面前是钢铁洪流,是黑洞洞的炮口。
老人挺直了腰杆,虽然身形消瘦,但在这一刻,竟然显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李锐!”
宗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
“你要进城,可以!”
“你要索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