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吼着。
十几辆后勤装甲车调转车头,屁股对着粮仓大门,倒车声此起彼伏。
车厢挡板被放下来,发出一连串“哐当”的巨响。
神机营的士兵们收起枪,挽起袖子,动作麻利地开始搬运粮袋。
流水线一般的作业。
一个人扛,一个人接,一个人码放。
没有任何废话,效率高得吓人。
贺权被两名士兵架着,拖到了李锐面前。
他看着那一袋袋粮食被扔上卡车,眼珠子瞬间红了。
那不是粮食,那是忻州百姓的命啊!
如果李锐这厮把所有粮食都搬空的话,那他们忻州所有人可都没办法活了!
“将军!李将军!”
贺权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士兵的钳制,扑通一声跪在李锐脚边。
他的手死死抓着李锐沾满泥点的裤脚,指甲抠进了布料里。
“求您了!不能全拿走啊!”
贺权涕泪横流,声音凄厉得像是杜鹃啼血。
“忻州城里还有三万百姓,这冬天刚过,青黄不接,要是没了这批粮食,全城老小都得饿死啊!”
“李将军,您是英雄,您杀了那么多金人,您不能看着咱们汉人自己饿死啊!”
“哪怕……哪怕留个两成……不,一成也行啊!”
贺权一边磕头,一边哀嚎,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他以为李锐是来洗劫的。
就像那些流寇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周围搬运粮食的士兵动作没停,甚至没人多看他一眼。
在他们眼里,这个大宋的官儿就是个笑话。
刚才在城墙上还要射杀他们,这会儿为了点粮食就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李锐低头,看着脚边这个狼狈不堪的中年人。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火。
“闭嘴。”
两个字。
声音平稳,没有什么起伏。
但贺权的哭嚎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满脸血污,惊恐地看着李锐。
李锐伸出手:“账册。”
贺权愣了一下,脸上满是慌乱,结结巴巴道:“仓…… 仓里的值守吏目那有,锁在账房木柜里,我…… 我这身上哪敢带官仓账册!”
李锐朝身侧士兵抬了抬下巴,两名士兵立刻架着贺权往仓门内走。
没片刻,就从账房里拎出了那名吓得瘫软的吏目,搜出一串钥匙打开木柜,取来一本被红绳捆扎、封皮泛黄的蓝皮账册,快步递到李锐面前。
账册边角磨得发毛,纸页间还沾着些许谷糠,显然是常年放在仓里的公账。
李锐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上面的字迹很工整,记录着每一笔入库的时间、数量和经手人,甚至连粮食品种、储存仓位都标得一清二楚。
这贺权虽然是个死脑筋,但做官还算清廉,至少这粮仓里的数,和账册上记的分毫不差。
“啪!”
李锐合上账本,随手往贺权怀里一扔。
账本砸在贺权的胸口,又掉在地上。
“传我命令。”
李锐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声音拔高了几分。
“只取大军半月所需粮草。”
“装满二十车,立刻停手。”
“剩下的,分毫不动。”
命令顺着寒风传遍了整个官仓广场。
“是!”
正在搬运的士兵们齐声应喝,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贪婪。
刚好装满的一辆卡车立刻盖上了篷布,司机发动引擎,把车开到了预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