泻下去。
李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在赌。
赌工业文明的效率,能不能跑赢这帮游牧民族的反应速度。
“传令。”
李锐抓起对讲机,声音冷得像是这漫天的雪。
“全军后撤两里。”
这一道命令把所有人都听愣了。
张虎回头:“将军,撤?这会儿撤了,那帮孙子还以为咱们怕了!”
“我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
李锐盯着对岸那面还在飘扬的金狼旗。
“他们现在的弦崩得太紧了。”
“几千个人盯着河面,几千张弓拉满了等着。”
“这时候冲上去,那是送死。”
“得让他们松一口气。”
李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执行命令。”
轰隆隆——
装甲车队开始倒车。巨大的车轮和履带碾压着雪地,留下一片狼藉,真的开始向后退去。
对岸的欢呼声瞬间炸锅了。
金兵们敲打着盾牌,吹着口哨。在他们看来,这群不可一世的宋人终于碰上了硬钉子,被吓跑了。
甚至有人开始脱裤子,对着河对岸撒尿。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下来,就很难再绷回去。
两里地。
车队停进了一片树林后面。
这里是金军视野的死角。
“动作快!”
李锐跳下车,手里拿着一块秒表。
后勤卡车的车斗打开。
一艘艘折叠式的冲锋舟被拖了下来。这种黑色的橡胶怪物,只要充气就能在水面上飞驰。
紧接着是那些沉重的浮桥组件。
神机营的士兵们虽然没玩过这些高档货,但在李锐的教导下,上手极快。
“听好了。”
李锐把几个车长叫到面前,在雪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图。
“第一步,发烟。”
“不管是迫击炮还是掷弹筒,把所有的烟雾弹都给我打出去。”
“我要让这大凌河变成澡堂子,两米之内看不见人。”
“第二步,炮火清场。”
“把咱们那几门105榴弹炮架起来,不需要精度,就要声响,给我往那道土墙后面砸。”
“炸不死他们也要吓死他们,让他们听不见别的动静。”
“第三步。”
李锐指了指那些已经充好气的冲锋舟。
“工兵上船。”
“把桥给我架起来。”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夜光表。
“给你们半个小时准备。”
“半个小时后,我要让那帮还在玩木头的野蛮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德国工程学。”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不是火力的降维,是观念的降维。
在这个时代,架一座浮桥需要几天,甚至几个月。砍树、造船、铁锁连江。
但在李锐手里,这只需要几十分钟。
这才是工业化最恐怖的地方。
……
半小时后。
对岸的金军还在庆祝。
仆散浑已经让人在帐篷里烫好了酒,准备好好写一封奏折,吹嘘一下自己是如何吓退了宋人的妖兵。
突然。
啾——
凄厉的尖啸声划破长空。
还没等金兵们反应过来,无数白色的烟柱在河面上、土墙前炸开。
浓烈的白烟像是活着的一样,瞬间膨胀、扩散。
不过是几次呼吸的功夫。
整个大凌河就被吞没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怎么回事?!”
仆散浑冲出帐篷,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
他什么都看不见。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