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钻进了虫子,手里的鼓槌一歪,鼓点瞬间乱了。
更有甚者,直接扔了号角,痛苦地捂住耳朵在地上打滚。
鼓声停了。
号角哑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声音,像是天雷一样在每个人头顶炸响。
“就这点动静?”
李锐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讥讽。
“想盖过我的声音?”
“下辈子吧。”
徒单烈呆呆地站在城头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个小丑。
刚才那一通声嘶力竭的吼叫和擂鼓,在对方那种绝对的声波压制面前,就像是蚊子在打雷面前嗡嗡叫。
这种无力感,比刚才那场屠杀还要让人绝望。
对方甚至不需要动手。
光是靠声音,就已经把大金国的尊严踩进了泥里。
“老萨满。”
李锐没理会徒单烈的失态,继续点名。
“你不是说这些人刀枪不入吗?”
“你不是说他们感觉不到疼吗?”
“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李锐挥了挥手。
张虎和两个狼卫从装甲车后面走了出来。
他们拖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个半死不活的血人。
这是刚才从尸体堆边上捡回来的“神灵卫队”幸存者。
这人的运气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
防空车的子弹削掉了他的左边大腿,还在他肚子上开了一个口子,肠子流出来一截,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刚才药劲还在的时候,这人哪怕拖着肠子还在往前爬。
但这会儿,那股来自长白山的致幻草药劲头过了。
痛觉神经终于重新接管了身体。
张虎像提溜死狗一样,把那人拖到了扩音器的麦克风前面。
“别装死。”
张虎用脚尖踢了踢那人的伤口。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营州城。
这声音太真了。
真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那是人类在极度痛苦之下,发出的最本能的哀嚎。
没有什么神力护体。
没有什么金刚不坏。
只有最原始、最直白的——疼。
城墙上的金兵听着这声惨叫,脸都白了。
那是他们的同袍。
半个时辰前,这些人还在喝着大萨满赐下的符水,拍着胸脯说要去给长生天尽忠。
现在呢?
像条癞皮狗一样在地上打滚,哭爹喊娘。
“听见了吗?”
李锐把麦克风凑得更近了一些,让那种粗重的喘息声和哭嚎声更加清晰。
“告诉你的族人。”
“疼吗?”
那个伤兵此时已经神智不清了,但在麦克风面前,他还是本能地哭喊着:
“疼啊……救命……阿妈……我要回家……”
“大萨满骗人……根本挡不住……疼死我了……”
字字诛心。
每一句哭喊,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老萨满和徒单烈的脸上。
也抽在所有迷信“神力”的金兵心上。
谎言被戳穿的时候,往往比真相本身还要残忍。
城头上,无数双眼睛看向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老萨满。
眼神变了。
不再是敬畏,不再是崇拜。
而是一种被愚弄后的愤怒,还有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迷茫。
原来,神是假的。
原来,所谓的刀枪不入,就是让人去送死。
老萨满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如芒在背。
他哆哆嗦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