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这不过是一次改朝换代,换谁来坐庄,都得用他们这些地头蛇。
黑山虎跳下桌子。
那双牛眼死死盯着胖子,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想吃肉?”
黑山虎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瘆人的寒意。
胖子愣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对劲。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废话!爷乃城东刘大户,这燕京城里的粮行……”
砰!
一声枪响。
干脆利落。
胖子的话被这一声巨响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他的额头上多了一个黑洞洞的血窟窿。
红的白的,喷了他身后那家丁一脸。
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起一片雪尘。
那只破碗骨碌碌滚到了黑山虎脚边。
静。
死一般的静。
几千人的队伍,连呼吸声都停了。
黑山虎吹了吹枪口的青烟,一脚把那具尸体踢开。
“还有谁想插队的?”
“站出来给爷瞧瞧。”
他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扫过那群家丁。
家丁们吓得腿一软,扑通扑通全跪下了,裤裆湿了一片。
“拖下去。”
“脑袋挂旗杆上。”
“身子扔乱葬岗喂野狗。”
黑山虎挥了挥手,几个神机营士兵上前,像拖死猪一样把尸体拖走了。
“都给老子记住了!”
“这粥,是给人吃的!”
“给汉人吃的!”
“当了金狗的,这儿只有子弹,管饱!”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声。
那是激动的哭声。
有人开始跪下磕头,更多的人跟着跪下。
“青天大老爷啊!”
“老天爷开眼了!”
……
“都给我站起来!”
一声断喝。
李锐披着那件缴获的黑貂裘,大步走上高台。
他没戴头盔。
板寸头在寒风里显得格外精神。
手里没拿刀,也没拿枪,就拿着那个大喇叭。
“跪什么跪?”
“膝盖软了,腰杆子就直不起来!”
“那是给金人当奴才当久了!”
李锐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带着电流的嘶嘶声,却格外有穿透力。
他指着地上那滩还没干透的血迹。
“看见了吗?”
“杀人,那是老子的大义!”
“吃饭,那是你们的天理!”
“老子给你们粥喝,不是让你们磕头的!”
“是要你们有力气干活!有力气挺直腰杆做人!”
李锐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迷茫又狂热的眼睛。
他不需要感激。
那东西太廉价。
他要的是服从,是这几十万张嘴变成几十万双手。
“从今天起,这燕京城的规矩,老子来定!”
李锐大手一挥,指着远处那几座气派的高门大院。
那是完颜宗弼和几个金国权贵的宅子。
“那里面有棉衣,有煤炭,有粮食。”
“那是他们从你们身上刮下来的油水!”
“现在,门开了。”
“拿着你们的碗,去搬!”
“能搬多少搬多少!谁要是敢拦着,直接来找神机营!”
轰!
人群炸了。
彻底炸了。
这比发粥还要让人疯狂。
那可是王府啊!平日里路过都要低着头不敢看的地方。
现在让他们进去拿东西?
“真的……真的能拿?”
有人还在犹豫。
“那是咱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