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按灭在炮塔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的寒意比周围的风雪更甚,“护送一百车物资。”
“这哪是什么敌军。”
李锐站起身,军靴踩在钢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向北方那片漆黑的旷野。
“这分明是那个叫夹谷石剌的好心人,千里迢迢给我们送‘外卖’来了。”
“外……外卖?”李狼愣了一下,没听懂这个词,但听懂了将军语气里的贪婪。
“将军,咱们怎么干?”
李狼舔了舔嘴唇,“五百铁浮屠虽然硬,但咱神机营现在手里的家伙,吃下他们不成问题。我去叫醒弟兄们埋伏?”
“埋伏?用枪炮去打,那是浪费子弹。”
李锐弯下腰,伸手拍了拍身下那冰冷坚硬的炮塔装甲,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这大家伙兑换出来,还没见过血呢。”
“不让它开开荤,这几万两金子岂不是白花了?”
李锐低头看向瘫在地上的黑山虎,又扫了一眼不远处几个还在抱着呕吐袋干呕的预备役装填手。
“都别装死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李锐从坦克上一跃而下,一脚踢在黑山虎的屁股上:“起来!那个什么夹谷石剌,两天后就到。”
“我不管你们是用脑子记,还是用肌肉记!”
“反正得给我拼尽全力,在两天之内,给我凑出一组能把这玩意儿开出去打仗的人!”
黑山虎惨叫着爬起来,一脸苦相:“将军,这才练了半宿,路都走不直,真要去跟骑兵干仗?那可是活人啊,会动的!”
“就是因为会动,才叫实战演练。”
李锐理了理衣领,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器,“要是只打死靶子,还要这五十六吨的钢铁做什么?”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声音随着寒风飘入每个人的耳朵。
“我也没指望你们能把它开出花来。只需要记住三件事:踩油门别熄火,转炮塔别卡壳,剩下的……”
李锐顿了顿,语气森然。
“剩下的,就是碾过去。”
“把那些所谓的精锐,连人带马,给我碾成肉泥。”
“这,就是最好的训练。”
……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时辰,居庸关彻底变成了炼狱。
李锐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魔鬼。
他不再要求全员掌握,而是从三十人中筛选出了四个悟性最高、体能最好、最不怕死的苗子。
黑山虎作为车长预备役,被李锐骂得狗血淋头,只要稍微报错一个坐标,迎接他的就是一记耳光。
张虎被按在了装填手的位置上。这位置不需要太多脑子,但需要力气和不要命的狠劲。
李锐让他拿着装满沙子的模拟弹,在狭窄的晃动舱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推弹入膛。
哪怕手指被卡得鲜血淋漓,只要敢停下一秒,李锐那冰冷的眼神就会让他如坠冰窟。
至于驾驶员,李锐亲自上手教了一个叫“二狗”的机灵鬼。这小子以前是个偷马贼,对这种操控性的东西有着天然的直觉。
虽然依然磕磕绊绊,虽然依然配合生疏。
但那头钢铁猛虎,终于不再像个醉汉,开始在这冰天雪地里露出了它的獠牙。
……
两天后。
居庸关北三十里,一线天峡谷。
风雪稍歇,但气温却降得更低了。峡谷两侧的峭壁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棱,像是一把把倒悬的利剑。
远处的官道尽头,出现了一条黑色的长龙。
沉重的马蹄声踏碎了雪原的寂静。五百名身披重甲的女真骑兵,护卫着上百辆满载物资的大车,正缓缓驶入这片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