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起来。”
陆明没动,声音闷在雪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神经质的颤音:“将军此去,必将踏碎凌霄。”
“卑职在妫州,日夜为将军祈福,静候将军提着金狗皇帝的脑袋回来。”
“我不信佛,不信命,更不需要祈福。”
李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你看好家。如果我回来的时候,这座城乱了,或者粮草断了……”
“卑职提头来见。”陆明抢先说道,语气决绝得像是在发誓。
李锐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很好。”
他不再废话,转身上车,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全军听令!”
步话机里传来李锐没有任何起伏的命令声,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死神的低语。
“无线电静默。车距五十米。目标,居庸关。”
“出发。”
“轰——!!”
七十台发动机同时咆哮,黑烟喷涌而出,瞬间被风雪扯碎。
履带卷起大块的冻土和冰渣,这股来自后世的钢铁洪流,在这个古老的时空里缓缓启动。
陆明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那一条白色的长龙蜿蜒向北,看着那些冰冷的钢铁巨兽碾碎风雪,没入茫茫的苍白之中。
他的眼神里没有离别的感伤,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
那是他对力量最原始、最赤裸的渴望。
“这才是……这才是真正的权柄啊……”
陆明喃喃自语,也不管脸上冻结的冰渣划破皮肤,渗出血珠。
他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转身看向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民夫和乡绅。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狂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比冰雪还要冷的死寂,像极了那个坐在车里的人。
“看什么?”
陆明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将军去杀人,咱们也得干活。”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算盘,拨弄得啪啪作响,每一声都像是算计着人命,“再征三千民夫,把城墙给我加高三尺。”
“谁敢偷懒,挂上去陪那些脑袋吹风。”
……
城外,荒原。
风雪大得连路都看不清,只能凭着指南针硬闯。
车队像是一把尖刀,硬生生把这白色的幕布豁开一道口子。
半履带车颠簸得厉害,坐在副驾驶的李狼紧紧抱着那挺他视若性命的机枪,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单调的白色。
这里已经是“死亡区”。
往北三百里,就是金人的防区。
但这种天气,连最耐寒的女真斥候都缩在帐篷里烤火,没人会相信有一支大军敢在这个时候行军。
“冷么?”
李锐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半截香烟,烟头明灭,映照着他冷硬的侧脸。
李狼摇摇头,又点点头。
车厢里虽然有暖风,但那股子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寒意怎么也驱不散。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也是身为野兽嗅到了血腥味后的兴奋。
“把这个喝了。”
李锐随手扔过去一个扁平的铁壶。
李狼接过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像是一团火在胃里炸开,烧得他浑身一激灵。
是伏特加。
“这是好东西。”李锐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深邃得像面前这无尽的雪夜,“它能让人忘了疼,也能让人忘了怕。”
李狼抹了一把嘴,眼神亮得吓人,那是狼崽子看到了肉的光芒:“将军,咱们真的能赢吗?”
“赢?”
李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