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弘州城外的积雪,被十万只脚生生踩实了三寸,坚硬如铁。
在这五天里,曾经的读书人陆明,手里沾满了血。
三千六百四十二颗人头落了地。
从私藏军粮的滚刀肉,到试图兵变的旧军残渣,全被陆明送上了断头台。
这种狠辣,连神机营的老兵都看直了眼。
陆明甚至没去洗掉靴子上的血点子,只是在战报里写了一句:
“大乱求大治,将军给的刀,下官用的很顺手。”
李锐每天只发两顿稀得能照出人影的薄粥。
这粥,饿不死人,但也绝对吃不饱。
饥饿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时刻舔舐着难民们的胃袋。
只有那四万三千个领了军刺、编入“讨金军”的狠角色,中午能啃到一个掺了麸皮的冷硬麦饼。
这就是李锐建立的秩序。
在这片雪原上,李锐就是唯一的真神。
哪怕是他打个喷嚏,那些难民都会觉得这是“神罚”的前兆。
“出发。”
靖康元年三月底。
李锐站在装甲车顶,声音不大,却让整片雪原瞬间静止。
“轰隆隆——”
50辆半履带装甲车同时启动,粗暴地撞碎了清晨的寂静。
这些沉重的钢铁巨兽在官道上碾过,履带咔咔作响,压出了四道漆黑、仿佛通往深渊的路基。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
那是李锐划下的生死线。
在这些钢铁怪物后方,是一场足以让任何将领做噩梦的奇异行军。
十万人马,黑压压一片。
四万三千名青壮攥着磨尖的铁片,眼神绿幽幽的,像极了饿了几辈子的野狼。
剩下的民夫推着数万辆独轮车,木轮挤压冰层的噪音汇聚成海,听得人头皮发麻。
每个人都裹着从金人尸体上扒下来的皮毛。
甚至有人直接用冰冷的血渍染红了衣裳,以此作为某种图腾。
“将军,这波压力真有点顶不住。”
张虎拉开舱盖,吐出一口带着白气的唾沫。
从弘州到妫州的官道两旁,全是焦土。
曾经的村落变成了黑漆漆的残垣断壁,连根干枯的草叶都没剩下。
这就是金国的绝户计,坚壁清野。
他想让李锐饿死在路上,想让这几十万难民变成炸营的炸弹。
“他烧了粮食,填了井,想玩心理战。”
张虎捏紧了拳头,“万一攻不下妫州,这十万饿狼转头就能把咱给生撕了。”
李锐靠在指挥位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盘着一颗子弹。
那枚古铜色的弹头,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坚壁清野?那也得有‘壁’可守才行。”
李锐嘴角微挑,带着几分冷酷的嘲讽。
“阿里刮守着两万残兵,觉得烧了村子就能保命。”
“但他还没搞清楚,这十万人现在的家,就是老子的履带。”
“全速行进。今晚,老子要在妫州城下开饭。”
傍晚时分,妫州城。
这座塞外重镇此刻像个受惊的刺猬,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拒马。
守将阿里刮站在敌楼上,脸黑得能滴出水。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副将的嗓门都在打颤。
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汹涌而来。
打头的是冒着黑烟、不需要马就能飞奔的铁箱子。
而在铁箱子后方,是漫山遍野、无边无际的眼珠子。
那种在暮色中闪烁的绿光,比极地的严寒还要刺骨。
“是那些被我们赶走的汉奴”
阿里刮握刀的手渗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