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顺着地面传了过来。
睡在最外围帐篷里的一个十夫长被震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挠了挠胳膊上的冻疮,骂骂咧咧地嘟囔:“地龙翻身了?还是哪匹马惊了?”
震动越来越大。
那不是单纯的震动,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低沉而密集的咆哮声。
像是有一群来自远古的巨兽,正在集体低吼。地面上的积雪开始微微跳动。
十夫长心里突然有些发毛。这声音,不对劲。
他裹紧了皮袄,掀开帐篷的一角,探出头去想看个究竟。
风雪扑面而来,迷住了他的眼。
他眯着眼睛,透过风雪,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直至下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几十步外。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十几双惨白刺眼的“怪眼”。
那光太亮了,亮得根本不属于人间,像是把黑夜直接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庞大的钢铁黑影撞破了风雪墙,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扑而来。
“那是什……”
十夫长的话还没喊出口。
嘭——!!!
巨大的撞击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那不是兵器交击的声音。
那是钢铁碾碎骨头、橡胶撕裂皮肉、铁链绞断木杆的混合声响。
第一辆 222 装甲车,根本没有开火,甚至没有减速。
它就像一头狂奔的犀牛,直接撞上了第一顶牛皮帐篷。
坚韧的牛皮在装甲车面前像纸一样脆弱,瞬间崩裂。履带和车轮无情地碾过。
帐篷里的几十名金兵,还在梦乡里,就被数吨重的钢铁巨兽压成了肉泥。
连惨叫声都被闷在了嗓子里,只发出一声沉闷的、类似踩爆烂番茄的“噗嗤”声。
十二辆装甲车,排成一排,如同巨大的铁犁,在这个千人营地里狠狠地犁了过去。
没有任何战术动作。
就是碾压。
物理意义上的、毫不讲理的碾压。
“敌袭!!是妖车!!!”
终于有幸存的金兵反应过来,光着脚冲出帐篷,凄厉地尖叫。
但回答他的,是 20 毫米机关炮那特有的、如同撕布机一样的“通通通”声。
这声音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沉闷。
每一发炮弹打在人身上,都会直接炸开一团血雾,肢体横飞。
那个金兵的上半身瞬间消失了,下半身还在惯性下往前跑了两步,才栽倒在雪地里。
不到一刻钟。
轰鸣声远去。
装甲车队穿营而过,没有丝毫停留。
只留下一条宽阔的、混合着碎木、破布、马尸和肉泥的“红路”。
血水还没来得及流淌,就被低温冻成了红色的冰碴,像是一条铺向云州的地狱红毯。
“不用打扫战场。”
李锐的声音冷冷响起,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后面的义从军会处理他们。那是赏给赵二狗他们的‘开胃菜’。”
“继续全速前进。”
“目标,云州南门。”
云州城头。
完颜习室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蚂蚁,头顶上有一只巨大的铁轮子压下来,怎么推也推不开,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那种窒息感真实得可怕。
“啊!”
他惊叫一声,猛地从榻上坐起,浑身冷汗津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屋里的炭火已经熄了,冷得像冰窖。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但那种心悸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什么时辰了?”
完颜习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大声喊道。
门外没有亲兵回应。死一般的寂静。
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后脑勺。作为跟随粘罕南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