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混着死人血,涂上去的吧?做得还挺真。”
话音未落,李锐猛地抬腿,一脚踹在那汉子的小腹上。
“嘭!”
这一脚势大力沉,那汉子直接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三四米,重重砸在雪地上。
捂着肚子满地打滚,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赫赫的风箱声,脸憋成了猪肝色。
全场死寂。
刚才还存着侥幸心理、想混点肉汤喝的人,瞬间把脖子缩进了裤裆里,大气都不敢出。
“把老子当瞎子?”
李锐把那把破柴刀随手扔进火堆里,声音森冷如铁:“刀口卷了那是砸石头砸的!上面连个肉茬子、骨头渣子都没有!你跟老子说你杀敌了?”
“神机营不养废物,更不养骗子!”
李锐转身,指着那几十口沸腾的大锅,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被他看到的人无不低下头去。
“听好了,这就是规矩。”
“狼吃肉,狗吃屎。”
“想要肉?简单。前面就是应州,里面有的是金狗。下次把脑袋挂在腰带上,哪怕你是瘫子,老子也亲自喂你吃肉!”
“至于现在……”李锐指了指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汉子,“你只能在旁边看着!”
残酷。
赤裸裸的残酷。
但在乱世,在金人的屠刀和神机营的枪口下,这就是唯一的真理。
没人敢去扶那汉子,甚至没人敢多看那汉子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口沸腾的大锅上。只是这一次,眼神里少了几分贪婪,多了几分敬畏和恐惧。
“赵二狗!”
李锐突然喊了一个名字。
“到!!”
一声撕裂喉咙的嘶吼,带着还没退去的疯劲儿。
赵二狗从左边的队伍里冲了出来。
他那张原本猥琐、卑微的脸,此刻被血污糊得看不清五官,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邪性。
他手里提着的那颗金人脑袋,已经被冻得发硬,头发结满了冰碴子,但他死都不肯松手,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是他的投名状,是他的尊严,是他重新做人的凭证。
李锐走到大锅前,拔出腰间的1911手枪,并没有收起来,而是直接用枪柄在大锅里搅了搅,然后猛地一挑。
哗啦!
一块足有两斤重、连着筋带着油的马腱子肉被挑飞到了半空,热气腾腾。
李锐伸手接住,滚烫的肉汁溅在战术手套上,冒起白烟。他连看都没看,直接把这块最好的肉,扔向了赵二狗。
“接着!”
赵二狗手忙脚乱地接住。烫!钻心的烫!但他死死抱在怀里,就像抱着自己的亲娘,哪怕烫得胸口发红也不撒手。
“这是你的。”
李锐又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铤,那是大宋官铸,在火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当啷!”
银铤砸在冻土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也是你的。”
李锐走到赵二狗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还在剧烈颤抖的肩膀。他能感觉到,这小子的肌肉紧绷得像石头,抖得停不下来。
这不是冷,是那种极致亢奋后的虚脱,是杀人后的后遗症。
“从今天起,你就是义从军队正。”
李锐的声音通过夜风传遍全场,“那一百个最先杀人的,归你带。带好了,老子给你兑换更好的刀,更好的甲。带不好,这脑袋还是得搬家。”
赵二狗呆住了。
队正?
两个时辰前,他还是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奴隶签军,是个只配给金人倒夜壶的贱骨头,连条狗都不如。
现在,他是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