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迷茫又惊恐地看着前方停下的“神车”。
“怎么停了?”
“那是……金人!那是金人的骑兵!”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眼尖,突然爆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虽然只有一百来个残兵败将,虽然他们看起来像乞丐一样狼狈。
但那髡发垂辫,那手里的弯刀,那刻在骨子里的凶残气息,瞬间唤醒了这群汉奴内心深处最极致的恐惧。
那是一种长达三年,被当做牲口肆意屠宰、凌辱所留下的心理阴影。
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瞬间像受惊的苍蝇一样炸了锅。
“金兵来了!快跑啊!”
“别杀我!别杀我!”
有人下意识地想往回跑,有人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刚才在瓮城里高喊“效死”的豪气。
在这群真金白银的金兵面前,像是阳光下的雪一样,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反观那一百多名金兵。
当他们看到装甲车停下没开火,反而露出了后面几千名手持破铜烂铁、吓得屁滚尿流的汉奴时,原本绝望的眼睛里,竟然亮起了嗜血的凶光。
他们怕那会喷火的铁车。
但他们不怕这群两条腿的羊!
在金人眼里,宋人就是“两脚羊”,是随时可以宰杀的口粮和奴隶!
“嗷呜——!!”
领头的一名金军谋克,脸上横着一道刚结痂的刀疤,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挥舞着那口满是缺口的弯刀,发出一声类似野狼的嚎叫。
“南人懦弱!铁车不动,必是没火了!长生天保佑!!”
“勇士们!杀光这群两脚羊!抢他们的衣服!抢他们的肉!冲出去就是生路!”
“杀!!”
这群穷途末路的金兵,竟然对着三千人的大军,发起了反冲锋!
这种荒诞的场面,也确实少见。一百只狼,追着三千只羊咬,羊群还在瑟瑟发抖。
“跑啊!金人杀过来了!”
义从军彻底乱了。前面的往后面挤,后面的往两边散,甚至有人丢掉了手里刚发的刀,只想离那些杀神远一点。
“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机枪声骤然响起,压过了风声,也压过了金兵的喊杀声。
并不是射向金兵。
子弹打在义从军后撤的雪地上,激起一排冰屑,离几个带头逃跑的人脚尖不到半寸,甚至能闻到那一瞬间冻土焦糊的味道。
逃跑的人群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李锐站在炮塔上,手里端着一把p18冲锋枪,枪口冒着缕缕青烟,冷冷地指着自己的“军队”。
十二辆装甲车极其默契地调转了枪口。
黑洞洞的机关炮,没有对准敌人,而是对准了这三千名义从军。
“我让你们跑了吗?”
李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比寒风还要刺骨,还要让人绝望。
赵二狗吓得腿肚子直转筋,抬头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牙齿咯咯作响:“将……将军……那是金兵啊……我们会死的……”
“那是一群丧家之犬!”李锐怒吼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暴怒。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他们的马是瘸的!刀是卷的!连甲都没了!”
“你们三千个大老爷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却在这里给老子装孙子?!”
“可是……”
“没有可是!”
李锐猛地拉动枪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
“神机营第一条军规: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张虎!”
“到!”
“装甲连负责封锁两翼和后路!凡有后退半步者,不管是谁,都给老子无差别射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