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已有妙计安抚金人,只要神机营不轻举妄动,未必会打起来。”
说到这,王伦眼神一厉,像是盯着猎物的秃鹫,看向床上的李锐:“李太尉,为了大局,请交出虎符和兵册吧。”
“还有……听说西山有一批新式火器的图纸?官家说了,放在此处不安全,需一并由下官带回汴梁封存。”
这就是要把神机营连皮带骨,吃干抹净。
李锐躺在床上,半阖的眼皮底下,藏着一丝看死人的冰冷。
这帮宋廷的蠢货,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金人要图纸,他们给图纸。金人要机会,他们就来夺权当内鬼。
这大宋若是不亡,老天爷都得瞎了眼。
“给……给他……”
李锐气若游丝,颤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黑沉沉的虎头铜牌。
那铜牌做工精细,上面刻着“神机”二字,被常年摩挲得锃亮,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王伦眼睛瞬间亮了,贪婪之色溢于言表。他哪还顾得上什么读书人的体面,一把抢过虎符。
入手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头狂喜——有了这个,这几万大军就是他王伦的晋身之资!
把精锐带回汴梁献给官家当御林军,把老弱病残扔给金人做投名状,他在朝堂上的位置,起码还能往上挪两步,入主中枢指日可待!
“太尉深明大义,下官佩服。”王伦将虎符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那股子傲慢劲儿彻底释放出来,“至于图纸……”
“在……后山库房……”李锐喘着粗气,像是随时会断气,“让许翰……带你去……那是……心血……”
“好!好极了!”
王伦大笑两声,志得意满地转身冲着门外喝道:“来人!接管帅府防务!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本官要去库房查验军资,清点咱们大宋的宝贝!”
两名禁军应诺,横刀立马挡在门口,那意思很明显:从现在起,你们被软禁了。
王伦最后看了一眼“垂死”的李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在他看来,这间屋子里,已经没有活人了。死人,是不需要客气的。
脚步声远去,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房门重新关上。
屋内的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
下一刻,那个刚才还只剩一口气、仿佛下一秒就要见阎王的李锐,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动作利索得像个诈尸的僵尸。
他随手抓过床头的帕子,狠狠擦了擦嘴角的鸡血和红糖浆子,又呸了两口唾沫。
“真他娘的恶心。”
李锐把脏帕子往地上一扔,脸上哪还有半分病容?眼神清明冷冽,透着股子让人心悸的煞气。
“这王伦身上的胭脂味儿,比樊楼的姐儿还重。大宋的礼部侍郎都是在窑子里办公的吗?”
赵香云也没了刚才哭天抢地的惨样。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髻,从袖口抽出一把精巧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眼神比李锐还要冷上三分。
“戏演完了?”她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演完了。”
李锐下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就是这假虎符做得有点糙,也就骗骗王伦这种没摸过刀把子的文官。”
“里面灌了铅才压住分量,他要是懂行,一上手就得露馅。”
那个虎符,是昨天让张虎用废铜连夜倒模出来的,也就样子像。
此时,屏风后面,许翰像个幽灵一样绕了出来,手里拿着个麻纸手札,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将军,王伦带了一千禁军,都是从汴梁带来的‘御林军’。”
“装备倒是光鲜亮丽,铠甲擦得锃亮,就是看着有点虚,像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