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体。
他们太瘦了,瘦得像是一群直立行走的骷髅。但那几百双在黑暗中亮起的眼睛,却绿得瘆人。
没有呐喊,没有列阵。
四百多个孩子,手里攥着磨尖的铁条、半截砖头、生锈的菜刀,就这么静悄悄地围了上来。
“哪来的叫花子?”
死士首领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警惕变成了极度的不屑。
他还以为是宋军的埋伏,结果是一群还没断奶、路都走不稳的野狗?
“滚开!不然连你们一块宰!”
他随手一挥盾牌,就像是在赶苍蝇。
“嘭!”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孩子直接被盾牌撞飞了出去,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孩子只有十二三岁,身子像个破布袋一样砸在墙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张虎看得眼皮子直跳,手里的枪差点就要举起来。
这简直是送死!这帮金人死士都是杀人如麻的主,这群孩子怎么可能挡得住?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被撞飞的孩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也不顾断了的肋骨,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只疯了的獾子,再次扑了上去!
不仅是他。
四百个孩子,同时动了。
“吼——!!!”
不是人类的冲杀声,而是纯粹的、野兽捕食的嘶吼。
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百余名死士。
他们不懂武功,不懂配合,更不懂什么叫防守。
三个、五个孩子围住一个金兵。
哪怕金兵的短刀捅穿了他们的肚子,他们也死死抱着金兵的大腿不松手。
哪怕胳膊被砍断了,他们就用牙齿咬!
咬手腕,咬喉咙,甚至咬裤裆!
“啊!!我的眼睛!!”
一名金国死士凄厉地惨叫起来。
一个小女孩,手里抓着一把石灰,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整个人跳到了他的背上,张嘴死死咬住了他的耳朵,用力一扯。
噗嗤!
半只耳朵连着皮肉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那死士疼得发狂,反手一刀插进女孩的后背,刀尖都从前胸透了出来。
但那女孩就是不松口,死的时候,嘴里还叼着那块肉,双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抠进死士的琵琶骨里。
“疯子……这群小崽子是疯子!!”
死士首领砍翻了两个人,却发现自己的腿迈不动了。
两个半大的小子,肚子都被剖开了,肠子流了一地,却依旧死死抱着他的双腿,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他们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带进地狱。
恐惧。
一种面对未知的、纯粹兽性的恐惧,终于在这些久经沙场的死士心中炸开了。
他们不怕正规军,不怕死。
但他们怕这种要把人活活吃掉的眼神!
这是在跟一群饿鬼打仗啊!
张虎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打法。
这哪里是孩子?这分明就是李锐养的一群蛊!
巷道里,血流成河。
金国死士的尸体和孩子们的尸体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死士的人数在急剧减少,但那群孩子的数量也在飞快消耗。
“挡我者死!!”
死士首领彻底急了。
他爆发出一声怒吼,浑身肌肉暴涨,手中的百炼钢刀舞成了一团雪亮的刀花,瞬间将缠住他的几个孩子绞成了碎肉。
他满身是血,手里抓着那个装着猛火油的皮囊,距离最近的一辆油车,只剩下不到十步。
前面已经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