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粮行向代州金军输送粮秣五千石,供其南下围攻太原。”
“同月,钱氏助金虏搜捕逃散汉民,计得丁壮四百余口,妇人一百二十口,皆没为奴,其间妇人受辱致死者众……”
随着许翰一条条诵读,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钱半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最后化作惨白。
那一箱箱白银的光芒,此刻不再是买路钱,反而像是一张张催命的符咒。
“冤……冤枉啊!”
钱半城猛地磕头,额头很快渗出了血:“上将军明鉴!草民也是被逼无奈啊!”
“那金虏凶残,刀架在脖子上,若是不从,阖族顷刻覆灭!我等心中,无日不念大宋,不念官家啊!”
“被逼无奈?”
李锐站起身,绕过公案,战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压迫声。
一步,两步。
他走到钱半城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坨满身肥油的肉,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给金虏送粮的时候,是被逼无奈。”
“你帮金虏抓捕同胞为奴的时候,也是被逼无奈。”
“那我想问问。”
李锐微微弯腰,声音平静得可怕:“你那五千石粮食,喂饱了金虏的战马,让它们有力气去踏碎我同胞的城池。”
“你那三千斤精铁,变成了金虏的箭镞,射穿了我大宋儿郎的胸膛。”
“这,也是无奈?”
钱半城浑身筛糠,牙齿咯咯作响:“将军……我是大宋子民,我是朝廷认可的员外……你不能杀我!这银子……我都给你!全都给你!”
他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叠地契、房契,哆哆嗦嗦地往李锐手里塞,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这……这都是常例……官场民间都是这么做的啊……”
“常例?”
李锐笑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短铳,黑洞洞的铳口顶在了钱半城的脑门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钱半城瞬间失禁,一股骚臭味在地板上弥漫开来。
“金虏杀我同胞,那是为了争天下,是狼吃羊。虽然酷烈,但那是外敌,老子杀回去便是。”
李锐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口。
“而尔等。”
“身为汉家子民,为了保住自家的富贵安乐,转过头去撕咬自己的同胞,比狼更贪,比狈更毒。”
“这就叫内应,叫奸细,叫国贼。”
“在我的规矩里,国贼,比金虏更该杀。”
钱半城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张大嘴巴想要嘶喊。
“砰——!”
一声爆响。
1143毫米的大口径手枪子弹,携带巨大的动能,瞬间掀飞了钱半城的半个天灵盖。
红白之物喷溅而出,直接洒在了那箱白花花的银铤上,触目惊心。
肥硕的尸体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其余跪着的豪绅吓得魂飞魄散,有人白眼一翻直接晕厥,有人裤裆湿了一片,疯狂地磕头,把地板撞得咚咚响。
“上将军饶命!上将军饶命啊!”
李锐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从袖中掏出一方布巾,擦了擦溅到手背上的一滴污血。
“赵二狗。”
“到!”
一直候在门外的赵二狗大步冲了进来。
他的眼睛通红,盯着地上那些豪绅,就像饿狼盯着一群待宰的肥羊。
他认得这些人。
当年他被金人抓走时,就是钱家的恶仆把他从地窖里拖出来,也是钱半城亲自向金人谄媚,把他像牲口一样送进了死牢。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全燃成了烈焰。
“这本册子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