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打破了皇宫的死寂。
赵桓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站稳。他猛地转过身,只见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手里捧着一个沾满血污的包裹。
“怎么样?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吗?!”
赵桓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几步冲下御阶,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激动的,也是害怕的。
那个包裹里应该是李锐的脑袋吧?
斥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官家!大事……大事啊!”
“王伦大人……王大人他……”
“王伦?这不重要,李锐呢?李锐现在怎么样了?”赵桓急得想踹人。
他现在只想知道关于李锐的消息,王伦爱咋样咋样!
斥候颤抖着手,高高举起那个包裹:“王大人……殉国了!”
啊?!
他好像是让王伦偷偷去给金人开门的来着。
这王伦就这么死了,该不会是被李锐发现后,直接斩杀了吧?
这样的话,金国人的偷袭计划不会失败了吧?
一想到金国人偷袭失败,李锐还活得好好的。
赵桓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两步,被大太监梁师成一把扶住才没瘫在地上。
“殉……殉国?那金人呢?”
“全军覆没!”
斥候大哭道:“神机营捷报!金军五千轻骑夜袭西山,王伦大人为护粮仓,单骑冲阵,舍身饲虎,将金军引入包围圈!”
“神机营随后发动反击,将金军几乎全部歼灭!只留了两个回金国传信的士兵!”
赵桓傻了。
他张着大嘴,像是条离了水的鱼,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金军……没了?
五千人,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他借来的刀!那是去杀李锐的刀啊!怎么刀折了,反而把自己的钦差给搭进去了?
“这……这是王大人的绝笔信……”斥候从包裹里掏出一张皱巴巴、染透了血的信纸,“还有……还有仁福帝姬的朱记作证!”
赵桓哆哆嗦嗦地接过那张纸。
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临死前所书。
“臣王伦绝笔:金贼背信弃义,名为助剿,实为劫掠!臣虽一介书生,亦知家国大义!”
“今日臣以身诱敌,虽死无憾!望官家切勿轻信金贼,重整河山……臣……去也!”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大耳刮子,狠狠地抽在赵桓的脸上。
啪!啪!啪!
这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在骂他!
骂他勾结外敌,骂他背信弃义,骂他软骨头!
可偏偏,这是“绝笔信”,是“忠臣”的遗言,还有他亲妹妹的朱记作证!
这让他该做出什么反应?
这明明是他派去给金人开门的狗腿子,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抗金的大英雄了?
“官家……”梁师成小心翼翼地看着赵桓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心里也直发毛,“这……这该如何是好?这王大人的身后事……”
赵桓死死捏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他想撕了这信,想大骂王伦是个废物,想告诉天下人这都是假的!
但他不能。
他只能把这口带着屎味儿的苍蝇,硬生生地咽下去,还得笑着说真香。
这李锐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王伦给硬生生编成英雄?
虽然搞不懂李锐的心思,但他很清楚,他现在要做就是配合李锐。
良久,垂拱殿里传出赵桓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哀嚎:
“朕的……忠臣……王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