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的将领嗤笑出声。
“希尹大人,你莫不是被宋人的迷魂汤灌晕了头?”
那将领大咧咧地指着完颜希尹,一脸看傻子的表情:“铁就是铁,死物一坨。没有牛马,它靠什么动?”
“靠风吹?还是靠宋人那张嘴往屁股里吹气?”
“哈哈哈哈哈!”
殿内瞬间响起一阵哄笑,笑声粗鄙狂野,几乎掀翻了大殿的屋顶。
在这些崇尚力量的女真汉子眼里,完颜希尹的话简直比萨满跳大神还要荒谬。铁疙瘩能自己跑?这不是扯淡吗!
完颜希尹没有理会嘲笑,他膝行两步,甚至顾不得君前失仪,急切地吼道: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那铁车不仅能跑,背上还扛着一根铁管,喷出的火能打八百步!”
“一击之下,臣眼睁睁看着一队披挂重甲的草人……瞬间化为齑粉!”
“那一炮的威力,胜过百次强弩齐射!绝非人力所能抗衡之物啊陛下!”
“李锐限我们一月之内归还燕云十六州,否则便要亲提大军北上。”
完颜希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瞬间青紫,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
“臣斗胆恳请陛下……允了吧!如今大金虽强,但在那等神物面前,真的……真的毫无胜算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得给女真族留点元气,去仿制那神物,而不是拿儿郎们的命去填那个无底洞!”
这一次,笑声停了。
不是因为信了,而是因为愤怒。
“放肆!”
完颜银术可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酒坛,酒水四溅。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完颜希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叛徒。
“归还燕云?向宋狗低头?完颜希尹,我看你是真的被吓破了胆!那是我们要饭回来的吗?那是儿郎们拿命拼回来的!”
完颜银术可大步走到完颜希尹面前,居高临下,吐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我大金铁骑纵横天下,灭辽平宋如探囊取物!什么铁车?什么喷火?不过是宋人装神弄鬼的把戏!”
“当年辽人也搞过什么火兽,结果呢?被我大金勇士一冲就散!”
“铁能自己跑?这种鬼话你也信?这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陛下!”另一名万夫长也站了出来,满脸不屑地拍着胸脯,“依臣看,这定是李锐那厮用的障眼法。”
“这世上哪有什么无需畜力的车?希尹大人定是中了幻术,或者是那车底下藏了人推着走!”
“对!就是骗局!”
“宋人狡诈,最擅长这些奇技淫巧!”
群情激愤,喊杀声一片。
在这些一生只信奉弯刀和战马的征服者眼里,承认骑兵已经落后于这个时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完颜希尹跪在地上,听着周围那如潮水般的嘲笑和谩骂,心一点点凉了下去,凉透了。
夏虫不可语冰。
井底之蛙,怎知九天之上雄鹰看到的风景?
他们没听过那发动机的咆哮声,没闻过那硝烟的味道,他们依然活在“骑射无敌”的旧梦里,做着天朝上国的美梦。
“我没有撒谎……我有证据!”
完颜希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枚黄铜弹壳,高高举过头顶,像是在举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是那铁车喷火后留下的!陛下请看!这就是那神器的遗蜕!”
金色的弹壳在火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带着一股工业文明特有的冷冽。
内侍接过弹壳,呈到了完颜吴乞买面前。
吴乞买拿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入手温润,还带着一股怪味。
“好精纯的铜料。”
吴乞买眯起眼睛,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