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箱子上,赫然贴着神机营的一级封条。
赵香云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藏着牵机药的那口箱子!
李锐走到箱子前,并没有去撕封条,而是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刀。
寒光一闪。
“咔嚓!”
锋利的刀刃直接插进了箱盖的缝隙,李锐手腕一翻,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头碎裂声,精美的红漆木盖被暴力撬开。
“哗啦——”
他随手抓起里面的绫罗绸缎,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地上,露出了箱底那层原本不该存在的夹层。
赵香云浑身颤抖,死死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李锐用刀尖挑开夹层。
一个精致的白瓷瓶,和一卷羊皮地图,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拿起那个白瓷瓶,在手里抛了抛,发出一声轻笑:“牵机药,宫里的好东西啊。”
“听说吃下去,人会痛得缩成一团,头足相就,状如牵机。赵桓这是怕我死得不够痛苦?”
他又拿起那卷地图,展开看了看,啧啧两声:“皇城司的手笔果然不凡。这雁门关的布防图,画得比我桌上这份还细致几分。”
“只可惜,是半年前的老黄历了。”
“啪!”
瓷瓶和地图被他随手扔在沙盘上,滚落到赵香云的脚边。
“这就是你那位好皇兄,送给我的新婚贺礼?”
李锐转过身,一步步逼近赵香云。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压迫感,如同一座大山般压了下来。
“告诉我,我的帝姬殿下。”
李锐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轻柔却如恶魔低语,“你是打算在新婚之夜,趁我熟睡喂我吃药呢?”
“还是打算把这张图,通过信鸽传给关外的金人,好让他们来个里应外合?”
“我……我没有……”
赵香云终于崩溃了。
所有的尊严,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她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繁复的翟衣铺散开来,像是一朵开败的花。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泪水夺眶而出,冲刷着脸上的脂粉,“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一个弃子。
只是一个被亲哥哥包装成礼物的诱饵。
李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的冷意没有半分消退。
“你知不知道,并不重要。”
他蹲下身,用小刀的刀面,轻轻挑起赵香云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的手里。”
“赵桓以为把你送来,就能在我心里扎下一根钉子。但他忘了,这里是雁门关,是神机营的地盘。进了这道门,你的命,就不再姓赵了。”
李锐站起身,收刀入鞘。
“我不杀女人,尤其是这种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女人。”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赵香云,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个院子里。哪里也不许去。”
“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了,你是想继续当那个大宋的仁福帝姬,为你的好皇兄尽忠赴死。”
“还是想活下去,当神机营的人。”
“想通了,让许翰来找我。”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冷风灌入,吹得赵香云遍体生寒。
她看着地上那个惨白的瓷瓶,只觉得那不是毒药,而是赵桓那张虚伪至极的脸,正对着她发出无声的狞笑。
书房外,夜色如墨。
许翰早已等候在回廊下,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供词。
见到李锐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道:“主公,那个张嬷嬷……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