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和那个不安的疯神之间来回扫视。
“如果你大老远跑来伦敦,只是为了抱怨现代信仰的质量,那你可以去海德公园的演讲角。那儿每天都有人对着鸽子骂街或布道,你挤进去,没人会觉得你奇怪。”
奥丁轻笑出声。
“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曾经是个极其危险的神。冷酷,自私,把信徒的性命当成随意丢弃的柴火。没错,你们面对的,就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奥丁,众神之王。我掌握着至高的神力,我降下严冬,挑起战争,我用最残酷的手段考验那些凡人,看着他们在泥泞里互相砍杀。”
他直视着赛维塔的眼睛。
“这一切皆有缘由。我之所以残暴,是因为我预见到了诸神的黄昏。我一直在为那个必然降临的结局做准备。命运的轨迹早已刻好,逃避永远是蠢货的选项。唯有积攒力量,唯有储备英灵,唯有在最终的末日里舍身一搏,才能在毁灭中砍出一条生路。”
这其实才是奥丁跑路的原因,因为他在了解圣理会后,就明白他们不会允许自己像以前那样组建英灵大军。
泰斯开口问道:“所以,你们后来的集体沉睡,是因为你们在那场黄昏中落败了?还是你们成功度过了黄昏,需要休养生息?”
“都不是。”
奥丁摇头。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我们沉睡,是因为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个世界变了。人和神之间,突然降下了一道无形之墙。一道坚不可摧的障壁。人类还在那里,他们还在祈祷,还在祭祀,但我们听不见了。神灵与信徒之间的通道被彻底切断,我们无法再从这个世界上汲取半点信仰。”
奥丁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悠远,像在缅怀某个已经消失的世界。
“对于神来说,失去信仰就等于被切断了氧气管。为了不至于被活活饿死,或是在清醒中彻底消散,神灵统一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让自己陷入最深沉的休眠。我们把自己埋进地下,埋进冰川,埋进人类找不到的地方,祈祷那道障壁有一天会自行瓦解。”
“听起来是段非常不幸的往事。”赛维塔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语气不包含同情,“但我希望接下来的谈话里,能出现一些具有战术价值的实质性情报。”
“稍微给点耐心,女士先生们!”
奥丁伸手拉过那个随身携带的旧皮箱。他拨开黄铜锁扣,从里面掏出一本边角卷起的平装书,直接丢在桌面上。
书的封面上印着几个穿着夸张铠甲、肌肉虬结的男人,标题是花哨的《北欧神话全集》。
“这是人类通过道听途说、瞎编乱造整理出来的故事。”奥丁用手杖轻轻敲打着那本廉价的平装书,“人类总是喜欢给一切加上符合他们伦理逻辑的戏剧冲突。不过,如果诸位对这书里的情节有所了解,我接下来能省去大量的废话。”
泰斯和赛维塔对视一眼。
“可以,”泰斯点头,“请直接进入正题。”
“很好。”奥丁把那本书推到一边,“我要澄清的,就是关于诸神黄昏的这一部分。我当年预见的末日,根本不是这书里写的什么诸神内斗。洛基带着他的那群怪物孩子,大闹阿斯加德,最后和众神同归于尽?这完全是胡编出来的无稽之谈。”
这位老神大声嗤笑。
“洛基是个骗子,是个喜欢惹是生非的混蛋,但他绝对不是个有胆量毁掉世界的疯子。如果他真的掌握着足以拉着整个神系陪葬的强大力量,早在一万年前就把我从众神之王的宝座上踹下去了,何必等到末日?他就是个麻烦精,仅此而已。”
“所以,你当年预见到的毁灭,并不是洛基和他的后代造成的。”泰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和洛基毫无关系。”奥丁点头,“他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