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麦顾不得回答,他为差点被掐死而恐惧,又为还活着傻开心。于是他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声就像乌鸦叫一样难听。
“这小子吓傻了?”
“没、没有!”他爬起来摇了摇头,汗水混着雾气从额角滑落,“你们是谁?!”
“这话该我们问你。”其中一个人说,伴随着金属靴碾碎某种东西的沉闷声音。
六麦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一只苍白之王的头颅正在说话者的金属靴下爆裂。
他认得这种巨大、苍白而又可怖的怪物。去年收获季,正是这样一头怪物撞塌了聚居点的外墙,所有能战斗的人都忍着恐惧和苍白之王搏斗,他们也确实杀死了那头怪物,但聚居点的劳动力也一下子少了四分之一。
六麦的的胃袋抽搐起来。他死死咬住牙关,生怕自己会当场呕吐——这些高大的战士或许会把这视为冒犯。
“我没有跟着你们,我、我们是在逃跑……有霸主的怪物追、追在我们后面!”
“你的人在哪?”
六麦听出了话语中的某些不同,他猛地扭头,颤抖的手指指向来时的方向。
“不到一公里外……一共39人……请、请救救我们!”
最后的尊严随着话语一同溃散。他重重跪下,额头抵着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