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子后,她意识到,江旭可能欺骗了自己。
江奶奶并未像他所说的那般病情加重,相反,她看起来很好,苍白的面色也变得红润了起来。
看到她,江奶奶眼前一亮,朝她殷切地招招手。
林筱玉后退一步,有些难解地拧眉,可面对目光炯炯的老妇人,她又做不到扭头就走,只好朝她走了过来。
“小玉,你来了啊。”
说着,她下了床,意外得腿脚利索。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病入膏肓的患者,更像个健康慈祥的普通老人。
林筱玉心中渐渐复杂起来,或许江旭也没有骗自己。
江奶奶这是回光返照。
存着那分复杂的怜悯与同情之意,林筱玉烦躁的心思意外变得平和,她将江奶奶的胳膊扶着,将人扶到了椅子上。
老妇人始终轻轻地攥着她的手腕,目光深深地落在她的眉眼处:“小玉,受委屈了吧。”
她的嗓音含着几分温柔的关切。
林筱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疑问地看向江奶奶,对方笑了笑:“和小旭在一起很辛苦吧,那孩子自小没有父母,性子又执拗,一定不会怎样体谅女孩子。”
“…没有的”,林筱玉连忙摆手,想了想,疑惑道,“没有父母?”
这事她从未听江旭提及过,这会儿听江奶奶说起,下意识疑惑反问回去,可很快就反应过来失言,林筱玉面上满是难色,这岂不是露馅了吗,哪个女生会不知道男朋友的家庭状况呢。
没想到江奶奶却是毫不意外,她点点头:“那孩子性子倔,自尊心又强,刚开始定是不愿意主动将这种事说给你听。”
“小旭的父母在他六岁时遭遇了车祸,两个人都没了。自那之后那孩子性子就变得沉默起来,无论过了多久,凡是提到车祸和父母,总会态度过激,一时间,大家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这件事。原先他最是活泼开朗,家里上下,就没有不喜欢他的,一朝经历了重大变故,整个人都遭受了打击。”
江奶奶说着,面上浮现几分失落与难受:“现在,我这老太婆的寿命也到头了,活不了多久了。”
闻言,林筱玉心揪起,她连忙道:“不会的,阿旭一定会给您找最好的医生,您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江奶奶笑了笑,她伸手摩挲了几下林筱玉的手:“你是个好孩子,我能看出来。看到小旭找了一个喜欢的人,我真心替他感到欢喜。奶奶给你说这些,也是存了几分私心。奶奶想给你说,小旭他性子有很多缺点,但他本性不坏,也是真心喜欢你,你们之后产生矛盾了,一定要多多包容对方。”
林筱玉听着却是愈发沉默了,她想张嘴说她和江旭只是阴差阳错在一起,对彼此都没有感情,现在也已经分开了,根本谈不到互相包容的地步。可看着江奶奶炯炯的目光,她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于是,她又撒谎了。
她说:“好。”
这次是善意的谎言。
望着江奶奶欣慰的笑容,林筱玉心中复杂,此次一别,不知还能再次见到这个慈祥温和的老妇人吗,这个善意的谎言,也算是满足她的心愿了。
面对林筱玉委婉的拒绝,江奶奶坚持将她拉着去了江旭的房间,只当这是小姑娘脸皮薄害羞。
出了门与江旭径直撞见,面对男人直勾勾的目光,江奶奶将他推了出去:“小旭你出去待一会吧,把小玉先借我一会儿。”
两人进了房门,关门的最后一瞬,江旭仍在门口站着,眼睛一秒也没有从林筱玉身上移开,看得林筱玉尴尬得只想脚趾扣地。
江奶奶捂嘴笑着:“这小子现在可真是黏人啊。”
说着,她用一种暧昧的戏谑目光看着林筱玉,看得林筱玉更尴尬了,只想在地上钻个洞。
江旭的房间意外得童趣,装修风格依旧保留着童年的稚气,墙上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