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寂静无声。
淡淡的清冷月光从狭小的窗缝钻出,落在屋内的床上,照亮了一瞬躺在上面的女人面容。
摘下黑框眼镜后的白皙脸颊只有巴掌大小,看着极为惹人怜爱。她似乎做噩梦了,紧皱眉头,嘴唇微张,口中时不时发出呓语。
回到家的林筱玉强作镇定,刻意忽视那件凶案,她追剧、做家务、点外卖……终于缓解了心中的焦虑感。洗漱过后,她想像往常那样上床睡觉。可灯关的一瞬间,眼前陷入无边黑暗,巨大的恐慌与空虚感如潮水般袭来,她只要一闭眼,仿佛眼前就出现了冯宁毫无声息地躺在后花园中。
她妥协了,把灯打开。
效果好了很多,但在睡梦中,梦魇却丝毫未放过她。
在荒诞的梦中,她竟然成为了杀害冯宁的凶手。
冯宁脱落的脑袋如影随形地紧跟着她,它在她身后哭喊着、哀嚎着,扬言都是林筱玉害死了他,他一定要报仇,让林筱玉给自己偿命。
地板上,一只黑色触足眼巴巴地盯着床上的女人。它看着林筱玉难受地拧起眉头,口中不停念叨着——“我不是、我不是……”
低智触足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些奇怪的举动,可它知道此时她状态似乎很不好。
它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好歪着身子,等待着主身的命令。
触足便是希维利安的眼睛,凭借着触足的视角,祂将林筱玉的状况一览无余。
祂看见了人类雌性恐慌的拧眉、不安的呢喃,以及……眼角缓缓流淌而下的透明液/体。
希维利安神情一滞,祂忽略掉心头那抹怪异,迅速翻阅“江旭”的记忆,那似乎是人类所说的…“眼泪”?
眼泪,是由人类的泪腺分泌的一种液体,具有湿润眼球、清洁和保护眼球的功能。人类会分泌眼泪的情况有两种,其一是生物原因,人类分泌眼泪以达到保护眼球的作用;其二便是心理原因,人类或激动、或悲伤、或感动时,都会选择用眼泪来宣泄情感。
所以,人类雌性流眼泪,是因为第二个原因。
希维利安冷静地分析着,并且,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痛苦、悲伤等负面情绪产生。
可祂的视线却如野兽捕捉到心仪的猎物般紧紧地落在林筱玉的面上,准确来说,是她滑落泪水的眼角。
祂眼睁睁地看着,林筱玉分泌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自两颊落下,粘湿了她的面庞,最后流向她的衣领,流过白皙的锁骨、以及更往下的地方。
喉结滚动。
一种莫大的饥/渴感升起,将希维利安的思维淹没吞并,祂想舔掉她分泌的眼泪,很想。
因此,希维利安做了一个自己永远也意料不到的行为——祂操控着触足爬上了她的床,在女人最脆弱的时候,触足汲取了她眼角的泪珠,温暖的、湿润的。
那一刻,触足和希维利安皆僵住了。
希维利安下意识用手指去抹自己的唇,凉凉的,很咸。
这就是眼泪的味道吗。
祂似是忽然惊醒,整个人被雷劈了一样,恼怒地让触足滚开。
触足僵住,低智的头脑无法理解主身的想法,它不知到底是离开房间,还是离开她的身边。
良久,希维利安启唇:“出去,之后不要轻举妄动。”
主身软化的态度,即便是不太聪明的触足也立刻明白了祂的意思,祂仍愿意让自己接近、保护她,但很显然它被迁怒了。
触足有些委屈,明明是主身的想法,它不过是替祂实现了而已。
但它不敢提出抗议,只好依依不舍地看了好几眼床上的人类,继而慢吞吞离开了房间。
林筱玉并未发现房间内的异样,反而睡得安稳了些,她拧起的眉头抚平,终于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
她觉得自己应该还在做梦。
否则为什么她会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