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破屋只剩下孟家父女。
孟钧默默地喝着粥,偶尔夹一点咸菜,额间的皱纹比几年前深了许多,鬓角也已斑白。
孟瑶瑶小口地喝着粥,此时还不知道秦建民回来的消息,心里满是对眼前看不到尽头的清苦生活感到深深的厌烦。
粗糙的食物、洗得发硬的衣服、村里人偶尔投来的异样目光、秦刚一家时不时的叼难,这一切都让她难以忍受。
她不止一次后悔,当年为什么那么心急,为什么不能等到爸爸的平反手续彻底走完,户籍安安稳稳迁回城里再作打算。
偏偏被那股重生后急于抓住秦建华的执念冲昏了头脑,只趁着行动限制稍有放松的空档,就迫不及待地拿着大队开的介绍信,踏上了南下的火车去找刘应淮,走上了偷渡那条险路。
当年孟瑶瑶走后,孟钧也不敢擅自离开,生怕女儿回来找不到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留在河西村,户籍迁移手续因此耽搁。
他这一留,成了秦家最好的出气筒。
儿子坐牢的憋闷,全都变本加厉地倾泻到这对孟钧身上,指桑骂槐、找茬生事都是家常便饭,大队长说了几次都没用。
孟钧为了等女儿,只能忍气吞声。
好不容易女儿回来了!居然是偷渡失败,被港城那边直接遣返的,还因为涉及偷渡,被公安教育了好几次,虽然没有严惩,但也被限制了户籍迁移,明确告知禁止他们一家返回原籍。
这消息对父女二人如同晴天霹雳。
孟瑶瑶的行为,几乎断送了孟钧所有的希望。
可他看着女儿回来后失魂落魄的样子,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剩下无尽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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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记包间内,红木圆桌上精致的青花瓷盘错落有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当中那两只色泽红润油亮的深井烧鹅。
程溯夹了两筷子烧鹅,又用了些蔬菜和鱼汤,便放下了筷子,拿起手边温热的湿毛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端起细瓷茶杯,目光落在对面的程焕身上,带着几分好笑。
程焕完全沉浸在地道港式烧鹅带来的味觉狂欢中,他将一块连皮带肉的烧鹅蘸满酸梅酱,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睛,咀嚼得格外认真,仿佛在品味什么绝世珍馐。咽下后,立刻又瞄准下一块。
“恩!果然和雯雯说的一样,太地道了!”
他抽空赞叹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怀念与满足,“舅舅您不知道,这些年虽然家里厨师偶尔也做烧鹅,但那味道总感觉差了几分火候,就不是这个味儿!”
他一边说,手上动作不停,转眼间自己面前已经堆起了几根光溜溜的鹅骨。
程溯看着他那疯狂消灭烧鹅的架势,摇了摇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程焕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只能用力点头表示赞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才叹道:“有时候晚上休息晚了,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这烤鸭烧鹅的油皮和酸梅酱的味儿……” 说着,又夹起一块,这次还特意多蘸了点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