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这边,廖宏杰正将孟瑶瑶的事,连同自己的疑虑和盘托出,汇报给他的上级刀哥。
刀哥在于兆和手下做事,在洪帮内部算是个有些地位的中层头目,管着几条街的生意和手下若干像廖宏杰这样的小头目。
听完廖宏杰的叙述,刀哥叼着烟,嗤笑一声,露出看傻子般的表情:“阿杰,你他妈的是不是最近赌钱把脑子输掉了?程家是什么门坎?他们家的少爷,要是真看上这么个北姑,还用得着她自己千辛万苦偷渡过来?不说风风光光带回港城,至少安排得妥妥当当,会让她落到咱们这地界,还差点被你们给孝敬了?”
他吐出一口浓烟,继续道:“报纸你也看了,程少爷是回去不假,但那是考察投资,跟一个村姑扯上不清不楚的风流债?可能吗?用你的脑子想想!”
廖宏杰被训得低头哈腰,小声辩解道:“刀哥教训的是。不过,那丫头长得确实没得说,万里挑一的颜色。年轻人嘛,一时兴起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万一……我是说万一,程少爷就好这一口呢?咱们要是没搞清楚就动了,那麻烦就大了。所以我才想,是不是请堂主那边,想办法给程家递个话,探探口风?确定了,咱们也好处理,也免得担风险。”
刀哥听完,眯起眼睛,打量着廖宏杰,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葛三爷三令五申训斥过,程家碰都不能碰,谁敢碰谁死,那个叫阿水的就是个例子。
“恩……” 刀哥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你小子,总算还有点脑子,知道怕死,葛三爷的规矩,咱们都得记着。”
他掐灭烟,做出了决定:“这样吧,这事儿我记下了。我会找机会跟于堂主提一句,看看堂主那边能不能给程家那边递个信儿。在这之前,那两个人,你看好了,别让底下人乱来,尤其是那个女的,一根头发丝都别碰!给他们口吃的,就当是暂且保管。等上面有了回音,再决定怎么处置。”
“是!刀哥!我一定看紧了!您放心!” 廖宏杰连忙应下,心里松了口气。
“去吧。嘴严实点。” 刀哥挥挥手。
九龙密集交错的巷弄里,孟瑶瑶和刘应淮在狭窄的街道里疾走,他们已经两天水米未进,此刻只觉头晕眼花,每走一步都象踩在棉花上。
两人向路人打听程氏集团,多数人只是警剔地瞥一眼他们身上不合体的旧衣服和仓惶的神情,匆匆摇头走开。
好在有一个坐在街角看报纸的阿伯抬手指了指远方那片与九龙低矮密集楼宇截然不同的璀灿天际线。
“程氏啊?在中环咯。”阿伯操着浓重的口音,“就是港城最靓的那几栋楼,喏,一眼就望到啦,不会错慨。”
孟瑶瑶心中燃起希望,连声道谢,只要到了那里,找到秦建华,一切苦难就结束了。
与此同时,发现货跑了的廖宏杰正暴跳如雷。
他狠狠踹了看守的小弟几脚,低吼道:“两个身无分文话都说不利索的北佬,能跑到哪里去?肯定还在九龙,给我散出人去,所有码头、车站,还有那些能藏人的旧楼唐楼,仔仔细细地搜!”
廖宏杰心中恼怒不已,到嘴的鸭子飞了,更麻烦的是,万一那女人真有点来头,人从他手里跑了,刀哥和堂主那边他没法交代。
从九龙到中环直线距离并不算遥不可及,但对于身无分文的孟瑶瑶和刘应淮来说,却是一段望不到头的苦役。
他们只能依靠双腿,在迷宫般的街道与徒峭的坡道间,朝着远方的玻璃巨塔,一点一点地挪动。
饥饿反复磋磨着他们的意志,路过一个散发着酸馊气味的垃圾桶时,一个还剩小半瓶液体的塑料瓶滚到脚边,折射出一点诱人的光亮。
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目光死死锁在那个瓶子上,喉咙里烧灼的感觉更加强烈。
孟瑶瑶和刘应淮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