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麻利地从柜台下方取出钥匙,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手表连同下面垫着的丝绒托一起取了出来,放在柜台的玻璃台面上。
她看着程溯骨节分明的手,心跳快了几分,鼓起勇气问道:“同志,需要我帮您试戴一下吗?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程溯笑着摇了摇头:“包起来就行。”
魏兰兰说话声音并不大,但还是让附近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售货员和顾客听了个清清楚楚。
离得最近的,是旁边卖自行车的柜台,售货员吴琼花是个性格爽利的中年大姐,她正拿着一块绒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自行车车把,耳朵可一直没闲着。
听到魏兰兰的话,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隔壁卖布料柜台的相熟售货员,带着浓浓的戏谑笑意小声道:“哟呵,瞧见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小魏同志什么时候对顾客这么客气过?还要帮人试戴手表?啧啧啧……”
她这调侃声虽然压得低,但那股子捉狭劲儿和笑声,还是隐约飘了过来。
临近柜台的售货员也忍不住跟着低笑,朝手表柜台那边努了努嘴,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
魏兰兰隐约听到了些动静,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又羞又窘,却只能装作没听见,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顾客和那块手表上,心里却把多嘴的吴大姐骂了好几遍。
她将那块沪牌男表仔细包进小巧的硬纸盒里,又拿出专用的包装纸。
这时,一直安静观望的霍含玉也上前一步,靠近了柜台。
他的目光在柜台里逡巡片刻,很快便落在了一块表盘小巧配着棕色细皮表带的沪牌女式手表上。
他伸手指了指:“这块,也请拿给我看看。”
程溯有些意外地侧头看他,眉梢微挑:“你怎么也买了?”
霍含玉拿起那块女表,在手中端详了一下表盘和做工,闻言,朝程溯答道:“难得来一趟,看到合适的,带一件回去,给家里那位。”
程溯了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程溯示意身后的雷震东上前付钱,魏兰兰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那个……两位同志,手表是紧俏商品,购买需要手表票。”
她指了指柜台玻璃下贴着的凭票购买小字提示。
程溯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轻扶了下额角,露出一丝懊恼的神色。
旁边的霍含玉看到程溯这难得一见的窘态,眼中笑意深了些,他不慌不忙地朝不远处自己的一名随行保镖略一招手。
那名保镖立刻会意,快步走近,霍含玉与他低声耳语了几句,声音很轻,旁人听不真切。
只见那保镖点了点头,迅速转身离开了百货大楼。
魏兰兰和旁边几个一直偷偷关注这边的售货员、顾客,都被这架势弄得有些愣神。
没过多久,那名保镖便去而复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信封,递给霍含玉。
霍含玉接过,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两张崭新的手表购买票,转身递给了还在等待的魏兰兰:“同志,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