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识地看向程溯。
秦建华却没有看舅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挺直了那穿着燕尾服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他转向路泽，声音因周围的突然寂静而显得格外清淅：“路助理，请等一下。”
然后，在路泽错愕以及全场所有宾客陡然升高的惊疑注视下，秦建华迈开脚步，没有走向蛋糕，也没有走向程溯，而是径直走向了不远处那个用于致辞的台前。
他要做什么？
所有人心头都浮现出巨大的问号。
秦建华站在致辞台前，身高优势让他能清淅地将台下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能感觉到舅舅程溯投来的视线，那里面除了最初的诧异，还多了一丝深沉难辨的专注。
他握着话筒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湿，但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首先，感谢各位长辈、亲友，今日拨冗前来，见证我的成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溯所在的方向，那里是全场唯一让他感到心安的锚点。
他的语气变得坦诚，“如各位所知，我本是一个出身北方偏远乡村的普通孩子，若非十二年前，舅舅将我带离那片土地，此时此刻，我或许仍在为一日三餐、一件冬衣而挣扎劳碌。”
他的话语平和，却让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宴会厅慢慢安静下来。
许多人这才恍然想起，这位如今风度翩翩的少年，的确有着那样一个起点。
“是舅舅，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秦建华的声音里染上真挚的感念，目光与程溯遥遥相对，“他带我见识了世界的潦阔与精彩，给了我最好的一切，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他话锋一转：“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让舅舅的心血，因为他今日对我的厚爱与信任，而在未来蒙上丝毫风险或阴影。”
台下响起低低的吸气声，许多人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秦建华的目光再次掠过那份被路泽重新捧在手中的股权转让书，眼神复杂，却并无贪婪或激动，反而是沉重的审慎：“舅舅赠予的这份厚礼，它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凝聚了舅舅半生心血、关系着无数人前程的商业帝国的未来方向与稳定基石。”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人心易变，环境莫测。或许今天，我满心感激，对舅舅心怀最大的善意与忠诚。但十年后，二十年后呢？当我经历更多，手握更多，面对更多诱惑与决择时，我是否还能记得今日的初心？我是否会在某个时刻，被利益蒙蔽，被权势腐蚀，渐渐遗忘那个从乡村走出来的自己，变成一个只图私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