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日,昌伯等人照旧来到别墅。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
厨房里早已开始了一日的忙碌,水汽蒸腾,刀砧声响,厨师和帮厨们看到他,都恭敬地喊一声“昌伯”。
一切如常,这井井有条的景象,有他八年来一点一滴创建起来的规矩和心血。
可今天,他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像压了块浸透海水的礁石,沉甸甸,又冷又涩。
他像往常一样,先巡查了一圈,看了看冰鲜柜里的存货,问了问今日采买的清单,又去煲汤的灶眼旁站了站。
他定了定神,转身朝钟管家通常处理事务的小书房走去,脚步比往日沉重得多。
钟管家正在书桌后核对一些家用账目,听到敲门声,抬头见是昌伯,便放下了手中的钢笔,脸上露出温和神色:“阿昌来了,坐。可是厨房有什么事?”
昌伯没坐,他站在书桌前,双手垂在身侧,又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他避开钟管家询问的目光,盯着桌角一处光滑的木纹,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艰涩地开口:“钟管家,我有个事,跟您说。”
钟管家察觉到他异常的神色和语气,脸上的温和敛去,转为专注的倾听姿态:“你说。”
昌伯又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与钟管家对上,那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我想辞了厨房管事的工。”
“什么?” 钟管家闻言惊讶不已,甚至身体都微微前倾了些。
他上下打量著昌伯,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在钟管家眼里,昌伯初来时对高门大户的规矩一窍不通,闹过的笑话,出过的小纰漏让他头疼不已。
当时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先生要留这么一个年纪大又不懂规矩的老人,后来相处下来发现,他肯学,能吃苦,为人实诚,懂得感恩。
这八年来,一点一点,从一个连账本都看不明白的老渔民,硬是把自己逼成了一个能独立核对供应商报价、严格把关食材品质、将厨房各项开支账目弄得清清楚楚的合格管事。
虽说不上多么精明强干,但那份细致、认真和责任心,却是他颇为倚重和欣赏的。
别墅厨房从未出过大岔子,日常运转顺畅,昌伯功不可没。
况且,谁不知道昌伯对先生有救命之恩?这份工于情于理,都该是他做到做不动为止。
怎么突然
钟管家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变得探究,他仔细看着昌伯的脸,带着明显的关切和不解,“阿昌,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家里有事?还是在这里做得不痛快?”
他顿了顿,语气更慎重了些,“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你尽管跟我说。先生那边,你也知道,向来是敬重你的。咸鱼墈书 首发”
这话里的回护之意和真诚的关心,让昌伯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他连忙垂下眼,用力眨了眨,将那股热意逼回去。
钟管家越是这般体谅,他心里的愧疚就越深,也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有难处,家里都好好的。” 昌伯摇头,声音沙哑,“钟管家您和先生待我,恩重如山,我林老昌这辈子都记着。在这里做事,再痛快不过了,没人给我气受,大家都敬着我” 他说著,声音更低了下去,“是我自己老了,不中用了。”
他抬起头,这次目光里没有了躲闪,只有坦诚的无奈:“腿脚没以前利索了,站久了发虚。眼睛也花了,看账本费劲,有几次差点把账目做错。精神头也短,有时候吩咐著事情,自己就走神了”
听着昌伯这番话,钟管家神情变得凝重,看向昌伯的眼神里,添了几分同情。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
“阿昌,”钟管家开口,声音带着关切,“你方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