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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关上院门,秦江就忍不住了,他年轻,心里藏不住事,又刚结婚,对未来正有期盼,此刻满脸都是不安:“爹,武叔说的也太吓人了,连那些大官、大学问人都给程同志他他会不会也”
他没敢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程溯在他们眼里,那就是顶顶特殊的人物,在这种“破旧”的风潮里,岂不是最显眼的靶子?
秦刚和秦海也立刻看向爹娘,眼神里是同样的担忧。
秦老头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低喝道:“闭嘴!胡咧咧什么!”
他环视了一圈儿子儿媳,还有旁边脸色发白的新媳妇高晓梅,声音严厉至极:“从今往后,在家里,谁也不许再提程同志这三个字!听见没有?就当从来没这个人!各房管好各房的孩子,把嘴给我缝严实了!谁要是出去多一句嘴,惹出事来,别怪我这家法不认人!”
他想起当初程溯离开前,私下里跟他说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当时他还不太明白,如今对照秦武说的外面乱象,再一琢磨,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程同志恐怕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们老秦家,绝不能给自家招来灭顶之灾!
秦江被父亲吼得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吱声。
一旁的老二秦海却忍不住了,他搓著粗糙的大手,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忧虑:“爹,咱们不提程同志,可建华那孩子他跟着他在那边,万一南边乱起来,他一个娃娃,可咋办啊?”
蔡小花站在秦海身边,也跟着点头,满眼担忧。
秦老头扫视全场,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都给我记死了,从今天起,没有程同志,也没有秦建华!就当老三这一支,绝了后了!谁要是再管不住自己的嘴,或者心里头还瞎琢磨,惹出半点麻烦,连累了全家,就别怪我当爹的心狠!”
秦海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眼眶瞬间通红,蔡小花惊的捂住了嘴,其他几个纷纷摇头不敢再说。
大陆席卷一切的风暴,余波不可避免地触及了港城这片殖民地。
殖民政府各派系官员的观望与各自盘算,以及面对动荡经济与民心时的分歧,让整个管治机器显得迟滞。
街面上,大规模的游行示威少了,但零星的标语,以及市民间弥漫的那种压抑中带着愤懑的情绪,却并未消散。
警察的巡逻依旧频繁,紧张感如同低气压,笼罩在城市上空。
不过,对于普通人而言,生活总得继续。
在局势稍有缓和的间隙,维多利亚学校及其他一些学校陆续发出通知,宣布恢复上课。
程溯接到学校的复课通知,却没有丝毫放松,而是从程氏安防抽调出六名保镖,专门负责护送秦建华上下学。
秦家分家的事在河西村引起议论不久,激烈的大风已经猛烈地刮了起来,许多人被卷入其中,命运骤变。
这股风带着令人不安的气息,正逐渐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吹向各个城市乡镇。
最先嗅到不同寻常气息的,是大队长秦武一家。
他的大儿子秦睿在县里读高中,这天下午跌跌撞撞地跑回家,手里紧紧攥著一张已经揉得皱巴巴的报纸,脸白得像纸,嘴唇都在哆嗦。
“爹!爹!出大事了!”秦睿冲进院门,气都喘不匀,抖著嗓子把在县里的所见所闻和报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说了出来。
京市成立了什么斗争队,大中学校停了课,学生们冲上街头,许多干部、老师被揪出来戴高帽、挂牌子游街批斗,喊著破旧立新的口号,连一些古庙老碑都被砸了。
秦武听着儿子语无伦次的叙述,又拿过那张报纸,眯着眼费力地辨认著上面那些黑体标题和模糊的图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变得铁青。
他比秦睿更明白这些消息意味着什么。
秦武立刻紧急召集了村里的所有人,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