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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过无数欧洲的油画、浮雕,却从未有一件东方艺术品如此直接地触动她的心弦。
那山水的层次,云雾的缭绕,亭台人物的意趣,都让她感到一种宁静深远的美。“程哥哥的品味总是如此独特而深刻。”她轻声对兄长说道,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欣赏。
亨利也凑过来看,摸著下巴:“确实与众不同。你看港城这些人,家里不是仿洛可可就是中西结合,最多摆几件华国瓷器当装饰。像程这样,从骨子里就把房子造成一个东方艺术馆的,绝无仅有”
兄妹俩沿着回廊漫步,透过雕花木窗能看到外面精心营造的微型山水庭院,假山层叠,锦鲤悠游,几盏石灯已点亮,晕开朦胧的光圈。
这与他们熟悉的几何线条与玻璃幕墙的西式豪宅截然不同,每一处细节都诉说著古老东方的审美哲学与隐逸情怀。
“难怪程总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亨利对妹妹低语,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看这地方,进来就觉得心静,觉得有底蕴。跟他打交道的人,恐怕先在这气场里就弱了三分。”
伊莎微微点头,指尖拂过回廊栏杆冰凉光滑的木质表面。
她越发觉得,程溯就像这栋宅院,外表是符合西方规则的成功人士模样,内里却蕴藏着自成体系的东方智慧与力量。
这种奇特的矛盾与融合,让他散发出无比迷人的魅力。
客人陆陆续续抵达,被程溯带在身边的秦建华感觉自己像个被上了发条的精致玩偶,不停地向着一个个或威严、或慈祥、或热情的面孔,重复著练习了无数遍的问候。
各种称谓在他舌尖滚动:“霍爷爷”、“包爷爷”、“许爷爷”、“罗奶奶、sirjoelia”、“李爷爷”
周遭的奉承话不绝于耳,多是夸他生得靓仔、聪明伶俐、程生教得好。
年长者粗糙或柔软的手掌轮流落在他的头顶,带着各种香水或雪茄气味的手指捏捏他的脸颊,拍拍他的肩膀,甚至有老夫人慈爱地拉起他的小手轻轻摩挲。
尤其是当几位珠光宝气、格外热情的太太小姐们围拢过来时,这种关爱达到了顶峰。
各种香风扑面,笑语盈盈,他被围在中间,这个摸摸他长衫的料子,那个夸他马甲别致,脸颊几乎要被不同的手指检验柔嫩度。
秦建华初始还能维持着腼腆乖巧的微笑,但随着时间推移,那笑容渐渐变得僵硬,嘴角开始发酸,眼神也有些难以聚焦,只觉得脸上被触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耳边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