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刚在一旁连忙介绍道:“这位是秀兰的娘家堂兄弟,建华的舅舅,程同志。后面这几位都是程同志的朋友。” 他原本想说是手下,但觉得不妥,临时改了口。
他介绍完,又想起什么,转头问老二秦海:“老四呢?怎么没见人?”
秦海赶紧回道:“哦,老四说是有事,一早就出去了,还没回来。”
他说著,目光也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程溯、路泽和向医生等人,心里暗暗咋舌,这三嫂的娘家人,气度可真是不一般。
就在这时,雷震东和张大彪开始从吉普车上往下搬东西。
那一匹匹颜色鲜亮、质地厚实的布料,那堆成小山的糖果,还有那两箱一看就不便宜的烟酒,琳琅满目地堆放在秦家简陋的堂屋里,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秦家所有人都被这阵仗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
吴柳看着这么多好东西,眼睛发亮,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指著那堆东西问道:“这这些是?”
路泽正要开口解释,一直沉默地靠在二伯母怀里的秦建华却忽然抬起了头。
他声音不大,还带着病后的虚弱,但吐字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些都是我舅舅带来的,” 秦建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堆礼物,特意强调道,“是给爷爷奶奶,还有二叔、二婶、四叔的见面礼。
他故意漏掉了站在一旁、眼神热切的吴柳和秦刚一家。
这话一出,吴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嘴角用力地向下撇著,看向秦建华的眼神里充满了憋屈和恼怒,却又碍于程溯等人在场,不敢发作。
程溯看了秦建华一眼,秦建华感受到了程溯的视线有些尴尬的将头低下了头,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针对表现得过于明显了,连忙低下头,掩饰性地揪著自己的衣角。
他讨厌大伯母,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起上辈子的种种委屈,那股气一下子冲上来,就没管住嘴。
秦老二秦海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待客之道,忙不迭地跑去厨房,用家里搪瓷缸子泡了几杯碎茶叶末子端上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程溯等人面前。
就在这时,老四秦江也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两条刚从河里摸来的鱼,站在院门口好奇地打量著那两辆吉普车,嘴里嘀咕著:“这谁家的车?真气派!” 然后迈著欢快的步子进了院子,一进堂屋,看到里面坐着的几个气质迥异的陌生人,顿时噤了声,缩了缩脖子,匆忙说了句“我去灶间放鱼”,就溜进了厨房。
等他再回来时,秦老头已经让家里人把所有在家的成员都叫到了堂屋,连孙子辈老大家的秦建兵,秦建民、老二家的秦建设秦秀红等孩子也被喊了过来,唯独已经出嫁的姑子没有特意去叫。
一时间,原本还算宽敞的堂屋显得有些拥挤。
看着齐聚一堂的家人,秦老头似乎从中汲取了些许勇气。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复杂神情,郑重地开口道:“今天,把大家都叫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说著,他将一直安静待在二婶身边的秦建华拉到了自己身前,粗糙的手掌按在孙子瘦小的肩膀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儿子、儿媳和孙辈,最终落在了程溯身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宣布道:
“建华的舅舅,程同志,想要收养建华,带他回去抚养。今天,趁著家里人都在,你们都说说,有什么意见?”
这话如同在滚热的油锅里滴进了冷水,瞬间在秦家内部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程溯,又看向被秦老头护在身前的秦建华,堂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老二秦海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梗著脖子,脸涨得有些红:“爹!这怎么能行?峰子就留下这么一根独苗,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