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盏,脸上依旧挂著热络的笑容,但眼神已悄然认真起来。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比刚才低了几分:
“程,我这次来,除了恭贺你航运公司成立,其实也是受家父和几位叔伯所托。”
亨利斟酌著词句,努力让话语显得不那么突兀,“你知道,我们顺和洋行主要的业务之一就是远东到欧洲的货代。看到你如此迅速地布局自己的船队,家里长辈们都十分钦佩,也看到了巨大的合作潜力。”
他略作停顿,观察著程溯的反应,见对方依旧平静,便继续道:“他们让我问问,程氏远洋航运,是否考虑引入战略投资者?当然,我们顺和洋行非常有诚意,无论是资金,还是我们在各大港口的代理关系、航线经验,都愿意与程氏共享。毕竟,我们已经是合作伙伴了,不是吗?”股份这层关系。
程溯指尖轻轻点着沙发扶手,神色未变。
亨利以及其背后福斯特家族的目的很明确,自己这位手握程氏置业、葵涌工业园、神秘跨国企业股权,如今又强势切入航运的合作伙伴,自从来港城后,从未主动与顺和洋行有过深入接触,这种不在意的态度,显然让福斯特家族感到了不安和迫切。
他们急于通过投资程氏航运,重新创建更紧密的纽带,以便搭上自己这艘急速前进的快船,为他们自家的货物运输寻求便利和优先。
“亨利,”程溯缓缓开口,“程氏航运初创,目前主要任务是保障我们自身项目的物流畅通,比如葵涌工业园的进出货物,以及一些特殊物资的运输。”
“引入外部投资,目前不在计划之内。”
程溯明确表态,但随即话锋微转,,“不过,正如你所说,我们是合作伙伴。未来,程氏航运在运营稳定后,若需要拓展公共航线,承接第三方货物,顺和洋行自然会是我们优先考虑的客户与合作方。”
他没有完全拒绝,而是画了一个未来的饼,将投资关系,重新定位在了客户与服务商的层面上。
这意味着,程溯依然牢牢掌握著程氏航运的绝对控制权,而顺和洋行,暂时只能以一个重要客户的身份参与进来。
亨利听懂了其中的分别,心里有些失望,但程溯愿意给予优先客户的承诺,已经算是不错的进展。
他脸上笑容不变,连忙道:“有程你这句话就够了,顺和洋行一定全力支持程氏航运的业务。”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那份家族交代必须探听的好奇,压低了声音:“程,外面还有传言,说你持有了‘英伦荣耀’、‘北美基石’还有‘泛大洋百货’的股份这,是真的吗?”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这三家任何一家都举足轻重,若程溯真的同时持有,其背后代表的资本力量和家族底蕴,将恐怖到令人窒息。
面对亨利试探性的询问,程溯没有继续故弄玄虚,而是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一件寻常公事:“是持有一些股份。”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程溯承认,亨利依旧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借着端起茶杯的动作掩饰眸中翻涌的震惊。
英伦荣耀、北美基石、泛大洋百货! 这三大巨头,任何一个的体量和影响力都远超顺和洋行,程溯竟然能同时在这三家企业中持股,其背后代表的资本力量和家族底蕴,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
他缓缓饮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似乎都未能驱散那份由心底升起的寒意。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他放下茶杯,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换上无比真诚的神色,语气也带着朋友间才有的恳切:
“程,”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提醒的意味,“这个消息如果完全传开,你在港城可就真的成了万众瞩目的靶子了。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想方设法地要邀请你,和你攀上关系当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