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溯任由老裁缝的量尺在身上比划,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掠过严管家。
他抬手示意裁缝稍候,转向严管家。
“严管家,”他开口,声音仍带着几分倦意,“你处事妥帖,令人放心,正好有件棘手事,或许只能劳烦你这样的行家。”
严管家身形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更恭敬地前倾:“程先生请吩咐,鄙人定当竭力。”
程溯缓步走向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望着窗外层叠的绿意和远处模糊的海港,背影显得有些孤峭。
“我久居海外,对港城的人情世故、规矩脉络,可谓两眼一抹黑。”
他轻轻咳嗽两声,转过身,脸上带着无奈,“这身子骨又不争气,需静养些时日,别墅里外,总不能一直靠昌伯他们勉强支撑,非长久之计。”
他的目光落在严管家脸上,温和,却像能看透人心:“严管家是此中翘楚,识人断物自有章法,不知能否请你代为物色一位合适的管家?不需多么显赫的来历,但要沉稳、懂分寸、最关键的是底子干净,忠心,酬劳方面,按山顶最高的规格。”
严管家心中波澜骤起,物色管家?这已远超寻常邻里关照的范畴。
这是将家宅核心事务的钥匙,递到了外人手中掂量,是信任,还是试探?
他脑海中飞速权衡,这位程先生背景成谜,财力惊人,福斯特先生特意叮嘱关注,若能借此机会推荐一个合适的人选,都将是极有价值的一步棋。
他脸上职业化的笑容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精光,语气更加郑重:“承蒙程先生信赖,鄙人深感荣幸。为您寻觅一位称职的管家,确是眼下重中之重。请您放心,鄙人在此间服务多年,对业内顶尖且品行端正的人才确有了解,定当为您严格筛选,尽快引荐合适人选,供您定夺。”
程溯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如此,便多谢了。待我身体稍愈,定当亲自登门,向福斯特先生当面致谢。”
严管家心领神会,知道谈话该告一段落,便优雅起身,躬身行礼:“程先生请安心休养,此事鄙人会即刻办理。若有任何琐事,只需让昌伯传话即可。”
送走严管家,程溯缓缓坐回沙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木质扶手。
昌伯和阿力在一旁看的两眼发愣,直到程生招手让裁缝给他俩也一人定制了三套行头。
程溯闭上眼。
利用11号的资源和人脉,无疑是最快融入这个圈子的捷径。28墈书王 耕辛嶵全
而一位由对方挑选的管家,究竟是眼线还是桥梁就让系统去查。
严管家回到11号别墅那间装潢考究的书房时,亨利·福斯特正站在巨大的桃花心木书柜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一排烫金书脊。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问:“如何,我们这位新邻居?”
严管家在距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声音平缓而清晰:“少爷,见过程先生了。确实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气色不佳,像是大病初愈,但眼神很静,不像纨绔子弟。”
“哦?”亨利转过身,饶有兴致地挑眉,“继续说。”
“他身边只有两个本地人,昌伯和阿力,确是生手,许多规矩都不懂。程先生出手极为阔绰,管家昌伯结账用的全是崭新美钞。”
严管家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另外,程先生主动向鄙人提出,希望我能为他物色一位合适的管家。言明他初来乍到,对港城不熟,身体又需静养,急需一位稳重、懂规矩且忠心可靠的人打理别墅内外。”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亨利踱步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斜对面那栋白色别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