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溯的头疼得像要裂开,每一次心跳都撞击著脆弱的太阳穴,带来阵阵眩晕。
他勉强撑起身子,粗糙的木船板硌得手心生疼。
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潮湿的气息。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灰蓝色的海。
天空也是铅灰色的,低垂得仿佛要压到海面上,云层厚重,透不出什么光亮。
海水不算平静,不大的浪头一下下推搡著这艘小得可怜的渔船,船身随之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船头坐着一位老人,背对着他,身影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深浅不一补丁的灰色粗布衣裳。老人手里支著一支旧木桨,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水,动作缓慢得像是凝固的时光。
这一切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陈旧与荒凉。
程溯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不是梦。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身体感受。
他这是在哪儿?
就在这茫然与惊悸达到顶点的刹那,一个冰冷、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像是直接在他脑髓深处炸开:
【宿主程溯,你终于醒了。还好我给你吃了回天丸,保住了你这条命。】
程溯浑身一僵,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幻觉?头疼的后遗症?
那电子音却不管他的惊骇,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继续响起,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丹药价值10000000积分,鉴于你目前积分为一,已自动为你开启负债模式。从现在起,你欠我9,999,999积分。】
程溯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把那点残余的头痛和眩晕都烧得一干二净。
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积分?他连这积分是圆是扁、能买几个烧饼都不知道,就背上了这么一笔天文数字的债?
“滚蛋!”他几乎是在心里咆哮出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他妈是什么黑心高利贷?我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你就给我塞颗药丸让我欠一屁股债?经过我同意了吗?这和那些绑了人强行卖器官的黑势力有什么区别?赶紧从我脑子里出去!”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海风吹在脸上都感觉不到凉意,只有一种被强行绑架的屈辱和愤怒。
那电子音依旧冰冷,毫无情绪波动,仿佛他激烈的反应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噪音:
【绑定不可逆。债务已生成。宿主若拒绝履行,系统有权收回回天丸效力。】
海浪轻摇,小木船在浑浊的海面上一起一伏。
“收吧,你现在就收走好了。”
他甚至还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尽管这动作牵动了他不知为何也隐隐作痛的身体。
“我本来就该是个死人了,跟在这里因为你收回药效而死,有什么区别?说不定还更痛快些。”
他光脚不怕穿鞋的:“反倒是你,费这么大劲,把我从我的时代拽过来,塞进这个身体里,一开口就是一千万积分的债。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这身体的原主是谁?他是怎么死的?”
电子音停顿了极短的一瞬,像是在调取数据,随即回答道:
【根据检测,宿主原身所在时空为21世纪,处于脑死亡状态。当前坐标:1960年,港城。此地曾属华国领地,现由日落国殖民管辖。】
1960年?港城?程溯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仅穿越了,还穿越到了几十年前、这个特殊时期的港岛?
【宿主当前使用的身体,为系统临时调配。身份背景:华裔,姓名程溯,自幼随父母移居美利坚,持有美利坚国籍。】系统继续毫无感情地陈述,【其父母于三日前在美利坚住所遭遇入室抢劫,不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