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假死意味着自己要放弃自己现有的所有资源,包括学籍和学历。裴凛渊现在问她今后的发展,其实让她对既得利益有一丝不舍,还勾起了她对未来蓝图的渴望。
可她清楚的明白,她此刻拥有的一切都不是她自己获得的,全部都是裴凛渊施予的。
作为交换,他要她的身体,要她的意志,要她的人格,要她从头到脚全部属于他,任由他支配。
她没有权利决定自己何去何从、跟谁交往,如果他不同意,她却一意孤行,就必须接受严厉的惩罚,连帮助他的人都要受连累。他总是在给她洗脑这是为了她的成长,可她不知道这种无限延续的模式什么时候才能到尽头。
从前她弱小无助,只能遵循他的指令行事,完美复刻了他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做事方式,确实收获颇丰,却也被不少人诟病,逐渐失去了本心。现在她羽翼丰满,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思维模式,在成熟的基础上,想要找回自己遗失的特质。
她的仁慈悲悯,她的纯真善良,都是她在回头找寻的品质。裴凛渊在问她意向的时候足够温柔,似乎非常尊重她的意见,颠覆了她对他的刻板印象,又好像只是一枚引她入瓮的诱饵,令她犹豫不决。一想到此刻给他的所有回答都不过是为了成功逃离他身边,她就感到特别愧疚。
各种情绪在心头交织,她却无人可诉。
她掩饰着自己复杂的情绪,开诚布公地对裴凛渊说:“毕业以后我想多参与一些公益事业,如果能自己开设一些公益项目就更好了。”可惜她如今自顾不暇,离开他以后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就已经算是如愿以偿了。
然而在裴凛渊的视角里,她说的这些并非难事,完全能够实现。他微笑着说:“可以啊,到时候我给你一笔资金,你可以拿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是花完了可不许再找我要,我相信你有能力自己挣到。”听他这么说,郑含月微微一怔,不禁有些动摇。要是他能够准许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又何苦多此一举,大费周章舍弃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完全靠自己的力量实现梦想?她叫邓钰环别答应裴凛渊的威逼利诱,可当裴凛渊奉上一块奶酪时,她还是像一只老鼠一样垂涎欲滴。
她的迟疑是因为人性中最薄弱的缺陷,她几乎屈从于本能。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她依靠疼痛提醒自己,这不过是裴凛渊开给她的空头支票,他今后可以随便找一个理由不兑现,而她放弃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很有可能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逃跑契机。
她已经和邓钰环约好了,不能临阵反悔。
要是她能随意改主意,邓钰环也能不假思索地反水。她们的联盟就要被裴凛渊不费吹灰之力给攻破了。不能再犹豫了。
再多纠结一秒,裴凛渊都有可能看出她内心的挣扎,从而怀疑她有事欺瞒。日常的闲聊一旦变成审讯,强度就要高多了。脑海中的千百个念头都在短短的五秒后闪过,她恢复了平日里恬静淡然的模样,乖巧地对裴凛渊说:“谢谢您的支持,我该怎么感谢您呢?”裴凛渊笑着捏捏她的脸颊:“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回报,只要你愿意死心塌地跟随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郑含月假装天真懵懂,异想天开:“如果我想要天上的星星呢?”裴凛渊挑了挑眉:“真想要假想要?真想要的话,碰上合适的机会,我就买下一颗星星的署名权给你好吗?”
郑含月继续装作不满意:“送礼物哪有问对方要不要的,真想送就会直接送了,问等同于等着对方说不要。没想到您这么大的人物竞然在我身上用套路,我不要理您了。”
说着她便扭过头去,借机蹭掉了手心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