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捋发的手落到膝上,心里默然感受着这两条腿传达给他的,自从上次坠马后便一直隐隐针刺的疼痛。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点起来,心里思量着……不过是陪她沿河策马看看风景,反正她心性散,总骑一会就要被其它什么事情吸引了去。
这时,又一人落到他椅边。
“禀家主,内院无事,叶小娘未在此出现过。”
手指骤然凝在空中,身后推椅的侍从也停了脚步。
李夷转头看向守卫,正要再仔细问话,管家慌忙从寝院跑到他脚前“扑通”一声就跪趴在了地上,说话哆嗦:“家,家主,人一转眼就不见了。”
声音落下,李府每个院瓦檐上站着的守卫隔空面面相觑,皆不愿相信。
晏氏车队的阵仗来时引人不禁纷纷侧目,离时更是引人驻足观看。
车队被云州顶上的那位李家主带人拦住了。
只见位于中间位置的一架车上下来一个女子,先是视线四扫,然后看见缓缓被推进包围圈的李家主后,她快步走了过去。
“夷哥,这是发生了何事?可是还有什么话忘记要讲?”
李夷望着她,忽而又微微侧头,越过晏长安看向远处这才从车架上慢悠悠下来的晏长曦,眸光轻动,声音听来仍是低淡:“没事。丢了一个有贼心的家仆,我担心她混进了你回京的车队,这一路上山高路远,我担心恶仆趁你们疲劳之际做出什么让人头疼的蠢事来,所以来拦。”
李夷话音落,晏长曦也走了过来。
而他一下车架,李夷带来的人就分了一拨出去,一辆一辆无比仔细地开始搜车。连后边放行李的车驾上的所有箱子全都抬下来打开地搜。
这架势在旁人看来不像寻人,更像寻物,不然哪能此般仔细,边边角角都搜到。该不会是这些外来人偷拿了李家主什么贵重要紧的物什。
一时间周围人议论纷纷,连看这两位外表光鲜亮丽的人皆带了丝不屑的探究神色。
晏长曦谨慎着没说话,且他才站一会儿腰便酸着疼,还有那腿根更是难受。
他假装换站姿地动了动身,视线向长姐扫去。想看她是什么反应,学着点,以免自己表情的不对,引得怀疑。
长姐却只是目光平静地等着那些人搜完。
晏长曦正要收回目光,长姐忽而目转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深,释放一瞬的威压。
心头一颤,晏长曦立即垂下眸子,心虚得不再看其它方向。
而另一边。
带队搜车的领头神色凝重,心里祈祷着能在这列车里把那人给揪出来就好。
不然……她视线有些胆寒地快速掠过虽只是静坐在那儿,却是黑云压城之态的李家主。
若真让那人跑了的话……
领头压在腰间佩剑的手紧握发白,她转身喊话:“怎么样了?”
头车搜索的人远远传来回话:“没有!”
第二辆:“没有。”
……
领头心愈来愈沉,最后她收眼看向一直在搜她身边这辆尾车,安安静静却仔细无比,连马车底下都趴地去看的部下,虽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无望的答案。
但她还是轻叹一口气地低声问道:“如何?”
那部下显然也心知若李家主发怒,后果难测。
回话的时候不仅头低垂,连她那壮硕异常的两肩都耷拉了下去,声音却尖细:“没有……”
身穿守卫服饰的叶五清一说完,心里一阵紧张,悄悄动了动肩膀——那里填充着用来改变体格的东西仿佛马上就要塌掉。
“嗯。”
好在那领头心思凝重,未能觉察,脚步犹豫了片刻便转身朝李夷走去。
她带来的部下搜索完车队后自行列队侯去一旁。
叶五清也作势要跟去队尾,想趁无人注意她的时候转步钻进已经被搜过一遍的车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