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
谈思琅顺着报菜名一样的声音望过去。
光晕散开了。
这位小哥哥却更像一块美玉了。
他与大哥年纪相仿,瞧着却是全然不同。
谈思琅眉眼弯弯、脆生生地应道:“哥哥。”谢璟循着声音看了过来,对着她轻轻颔首,继而顿了顿、又道了声“谈三娘”。
谈思琅歪着头,回应他的目光。
谢璟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片刻之后,他又偷瞄了谈三娘一眼。
她在吃一块做得很精致的桃花酥。
小口小口地。
咀嚼的速度却很快。
很可爱。
很适合……入画。
此时的他,想法尚还简单得很。
他只是单纯地想画画,再便是想着,他也有妹妹了!谈怀绩若有所感,瞥了他们好几眼,还若无其事地问起谢璟的课业。他们二人是同年所生,所学的内容相差无几,谢璟学业出众,自是对答如流,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蔡萱与陈清于相视一笑。
后来,两家多有走动。
谢璟与谈思琅也时不时见上一面。
直到那日,谢璟终于带着新买的画具去寻了谈思琅。他不紧不慢地问道:“谈三娘,我可以将你绘入画中吗?”话音刚落,他便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奇怪。
他应该再打打腹稿的。
还好,谈思琅没有拒绝他。
从那之后,只会画花鸟与风景的谢小郎君终于开始画人像。画扑蝴蝶的谈三娘,也画荡秋千的谈三娘。画在桃花树下小憩的谈三娘,也画为了一枚桂花糕撒娇的谈三娘。画一年四季的谈三娘。
冬去春来,谢小郎君的画技愈发出众,那些绘有谈三姑娘的画卷也叠了厚厚一摞。
谈思琅拿走了一些。
谢璟自己留了一些。
二人就这般愈发熟悉了起来。
彼此之间的称呼,也从“谢大哥”与“谈三娘”变成了“阿璟哥哥”与“三娘”。因着谈思琅好奇,谢璟便在谈府花园的一处六角亭中教她调配颜料。担心颜料弄脏了她那些漂亮的衣裙,他特意将自己未穿过的衣裳剪成了襜裳送给谈思琅。
这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谢小郎君第一次裁剪衣裳。不太好看、更称不上精致,但做遮污挡渍的襜裳,大概……也算是勉强够用罢。
而且,三娘也没有笑话他拙劣的手艺。
她只是双眸熠熠地接过了那件丑乎乎的襜裳,笑吟吟道:“阿璟哥哥怎么什么都会呀?旁人若是知晓,定是要妒忌阿璟哥哥了。”谢璟被她看得有些飘飘然,也顾不上要在她面前装出沉稳的模样了。他嘴角的笑意已经攀上了云霄。
三娘真好。
比只会和他针锋相对的昌予璋好多了……
也不知江姑娘怎么忍受得了昌予璋的。
除却画画,谈思琅偶尔也会去谢府的书房与谢璟一起读书。说得更准确些,是谢璟认真读书,谈思琅在一旁写几张大字便开始看连环匣。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挺好。
在谢璟看完书之前,谈思琅并不会冒冒失失地打扰他。她知道,阿璟哥哥以后是要科考的。
她更知道,阿璟哥哥在丹青上极有天赋、于读书一道更是难得一见的佼佼者。
她想,他以后既会以丹青闻名于世,也一定会高中状元。毕竟,大哥每次与阿璟哥哥谈论诗书,都说不过他。她慢腾腾地翻着手中的连环画,暗自盘算着,等阿璟哥哥高中那一日,她要用自己存的压岁钱去定下沿街酒楼最好的包房。她要在最好的位置看他打马游街!
谈思琅手中的连环画,还是谢璟的手笔。
因着谈思琅年纪尚小,既认不全话本中的字,也看不懂话本中那些复杂的故事,谢璟在练习丹青之时,便想着可以利用空闲的时间将些简单却有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