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将近一年,他终于冷静了下来。
也是……无论表兄是什么样的人,无论这桩婚事有什么前因,此时的三娘,似乎真的很快乐。
他听很多人说起过。
说谢大人与谈夫人琴瑟和鸣。
说谢大人总是毫不遮掩自己对夫人的爱意。他也在外祖母的生辰宴上亲眼见过。
他恍然大悟,其实,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的表兄本该比他更在乎所谓的面子;然而表兄却比他清楚,想要证明自己,应该是去考取功名、去沙场拼杀;而非贬低一位无辜的女郎,而非数年来始终不敢直视自己的心意。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从来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事到如今,在谈思琅绝不可能再回头的如今,他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他又一次想起去岁宫宴之上的谈思琅。
也想起外祖母寿宴那日,表兄所说的,可我见过她十八岁那年的眼泪。身边的摊贩正在吆喝一盏五彩琉璃莲花灯。素来不通文墨的裴朔蓦地想起一句前朝的诗: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谈思琅再次听到关于裴朔的消息,便是武举之时他因策略不过、根本没有试弓马的资格。
二月末,京中难得地接连下了好几日的雨,黯淡的天空中泛着阴沉沉的霉气。
待到终于放晴,谈思琅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能拧出水来了。当日夜里,她吃着谢璟剥好的蜜桔,问:“对了,你那些藏书要不要趁着放晴都拿出来晒晒?今年湿得很,怕是要生蠹。”谢璟捏了捏谈思琅的肩膀,温声道:“那便辛苦夫人了。”谈思琅仰头躺入他怀中:“谢大人可得好好报答我才是。”谢璟笑着给她推拿了一番。
翌曰。
又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昨夜折腾了许久,谈思琅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午后,她让栖竹院中的侍婢将谢璟那些藏书都翻出来晒晒。青阳问:“娘子,可要将谢大人那些画作也拿出来晒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