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弃地想。
谢璟捏着她的手腕:“嗯?”
“我是说我们的婚事……“谈思琅道,“你以前好凶的。”谢璟一愣:“有吗?”
谈思琅点头:“我小时候去找你的时候,你每次都没什么表情、也没几句话,赐婚那日,我真的好怕自己以后是被闷死的。订婚后发现你会笑的时候,我还以为撞鬼了。”
谢璟敛眉:"抱歉。”
“还有,不要说那个字。”他捏了捏她的唇瓣。原来以前,对着她的时候,他也不会笑吗?他不记得了。
那时候他总想着要快些立起来,便尽量成日都板着脸,不让旁人看明白他年纪尚轻。
谈思琅从善如流地“呸呸"了两声:“其实谢大人笑起来很好看呀。”隔壁府邸的烟花砰砰作响。
飘到谢府时,其实那声音已经轻了许多。
但谢璟仍旧装作没有听清:“夫人说什么?”谈思琅道:“我说,其实谢大人…”
她仰头,恰好对上谢璟含笑的眼。
她佯嗔:“谢大人的画像就是很适合当门神用。”“和那幅对联贴在一起吗?"谢璟一本正经地问。提起对联,谈思琅双颊倏地一红。
不想理他了。
好半天,方才听得她道:“你记不记得,去岁元夕,我们在如意楼重逢的事情?”
谢璟状似淡然:“嗯……记得的。”
他顿了顿:“那日,夫人是不是在一开始将我认成了旁人?”谈思琅低低“啊"了一声。
还真是。
当时的第一眼,她居然觉得谢璟和裴朔好像。分明就完全不一样。
裴朔是夏日树梢落下的一只蝉,让她春心萌动、惊慌失措。那么多年,他从未对她说过半句想念;甚至到最后,他都在送她玉簪。而谢璟是冬日里仍旧挺拔苍翠的松柏,让她在簌簌的风雪之中,寻到了一处可以休憩的湾。
没什么好比较的。
谈思琅一紧张,就变得絮絮叨叨:
“没有啊……我就是单纯一下子没认出你。”“毕竞你去江南好几年。”
“总觉得上一次见你,还是你高中探花的那一年。”“哪知道你忽然就长大了。”
“………也不是长大。”
谈思琅把自己逗笑了。
谢璟笑问:“那年夫人也去看了游街吗?”谈思琅颔首:“陪阿姐一起去的。”
当时她只心心念念茶楼中的糕点,还是阿姐唤她,她才去阑干边倚着。她似乎错过了谢璟游街的风姿。
记不清了。
“居然。"谢璟道。
没什么情绪的两个字。
谈思琅轻抿下唇:“等到元夕,我们再去一次如意楼?”她想和过去,彻底做个了断。
谢璟沉默半响,方才答道:“好。”
也好。
雪越来越大了。
旧岁的痕迹都被埋在了子时的梆声之前。
谢璟将谈思琅打横抱起。
守岁这日,屋中的灯火是不熄的。
谈思琅一把扯下高悬的纱帐。
雪色与灯火都被隔绝在了拔步床外。
五更已过,烟花声也歇了,只偶尔有灯花炸开的毕剥之声。二人轻车熟路地为彼此褪下衣衫。
顶入那一刻,谢璟在谈思琅耳边道:“泰和十五年,最重要是要快乐。”不过小半年,他反悔了。
他已不希望她与他成为共犯。
妒忌、占有、失控、怀疑、患得患失……
他不该让这些灰暗的、负面的情绪落入她那双清凌凌的眼里。她只需要学会被爱。
她合该永远沐浴在灿灿的阳光之下。
谈思琅蹭着他的大腿,轻"唔"。
谢大人又在叽里咕噜地说什么东西。
听不明白。
她只知道他又不认真。
所以她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