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便见着青阳领着几位丫鬟将夜宵送来了。远远望着青阳手中托盘上的吃食,她那空空荡荡的肚子颇为应景地叫了一尸□。
极轻的一声。
她不禁看向谢璟。
谢璟却恍若未闻,只将书册拨开,为吃食腾出空地:“怎么了?”谈思琅飞快摇摇头,寻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无事,就是想着秋日里用桂花入膳,极为应景。”
谢璟笑意愈盛。
青阳恭恭敬敬地将托盘上的碗碟在花梨木案几上排开。因是宵夜,吃食的分量都不算多,但胜在精致,又格外合谈思琅的心心意。她吃得欢喜,也没忘记身前的谢璟。
却见她时不时将自己吃着觉得不错的吃食往谢璟身前一推,而后甜声问上一句:“好吃吗?”
谢璟目光掠过她水润的唇,轻轻点头。
都好。
只要是夫人喜欢的,便好。
他原是没有在入夜后用餐的习惯的。
他不重口腹之欲,往日里,若是处理公务晚了,都是无所谓地熬一熬,待到第二日早膳再说。
但大婚之后短短一月之间,他已与谈思琅一起用过好几次宵夜了。因着案几上那几样江南菜色,谈思琅顺势问起谢璟在江南时的旧事。谢璟尽量拣了些有趣的来说。
对上谈思琅明闪闪的眼,他心中不免再度遗憾。那时他满心都是手中的案子,一心想着要快些建功立业,是以并未多留意府衙之外的事情与风景。
如果当时能多走走看看,此刻便能与她分享更多趣事了。复又想着,若是能有机会与夫人一道去一趟武林便更好了。二人用过吃食,谈思琅双肩一沉,发出一声满足的慨叹。谢璟瞧着她脸上的灯影,弯了弯嘴角。
谈思琅笑道:“今日这道藕粉圆子做得真好。”桂花清甜,圆子软糯,点睛之笔却是其中的熟芝麻百花醴内陷;甜而不腻,她很喜欢。
谢璟淡淡应了声:“那可得好生奖赏一番这位大厨才是。”谈思琅夸人时总是格外真诚,那双又黑又亮的杏眸忽闪忽闪的。很是可爱。
可惜这是在夸奖旁人。
思及此处,谢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覆在谈思琅莹莹的眸上。谈思琅眼前一黑,娇声问道:“干嘛呀?”她轻轻挠了挠谢璟的手背。
谢璟幽幽唤道:"悠悠。”
莫要因旁人露出这副表情。
谈思琅一头雾水,眼睫轻颤:“唤我作甚。”还用这种比深潭更冷更平的语调。
阴恻恻的。
教人心心里发慌。
她偏头躲开谢璟的手,他掌心心的温热却是萦绕在她眉间,久久不散。谢璟自觉失态,垂首饮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牛乳,开口时的语气已恢复平日里的温和:“夫人若是用好了,便歇下罢。”他险些吓到她了。
实在不该。
谈思琅轻哼一声,起身往拔步床的方向走去。谢璟赶忙快步跟上。
却见谈思琅脚步一顿,忽而回头,对着谢璟做了个鬼脸。她佯嗔道:“我要吓回来!”
谢璟嘴角溢出一道笑声:“抱歉,是我不好。”却听得谈思琅惊呼道:“原来你也会笑出声呀。”她还以为他只会淡淡地勾勾嘴角呢。
谢璟一愣。
谈思琅已回过身去。
其实她睡了一下午,此时挺精神的。
但念着谢璟昨夜就没有休息,今日午后又废了许多心神去折腾那花灯,就算他方才莫名其妙地吓她,她也大人有大量,勉为其难地不继续折腾他。毕竞,他都到了熬夜后要吩咐府医准备药膳的年纪啦!夫妻二人先后上了榻。
天气愈发凉了。
往年这时候,若是遇上有雨的日子,谈思琅甚至会在睡觉时会差人往被窝里放一只汤婆子。
但如今却是不用废这个工夫了。
她只消翻个身,往床榻另一侧挪上几寸,便能暖一整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