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格外安静。
今日,蔡萱见着府上张灯结彩、菊花争艳,听着小丫鬟们收到月饼后的欢笑之声,竞恍然忆起谢父尚在人世时,他们一家人团圆赏月、说说笑笑的温馨,不由眼眶一热,险些掉下泪来。
这府上终于添了人气。
她感念圣上赐婚的恩典,更珍惜谈思琅的用心。因着要赏月,晚间的家宴是摆在花园的栖霞阁中。栖霞阁四面通透,既能赏月,又能看花,用来摆拜月宴,自是再好不过。除却翡翠蟹糊、清蒸螯蟹、石榴葡萄之类的时令吃食与一些寻常的宴席菜外,栖霞阁正中的八仙桌上还有四道宫中赏下的菜肴并一碟月饼。谈思琅知晓谢璟颇得圣上看重,但这还是头一回有了实感。往年,谈尚书也至多就得过两道御赐的菜肴呢。她一转头,却见颇受圣上看重的谢大人正在专心心拆着那清蒸的螃蟹。他手边摆着蟹八件,动作利落,丝毫不见慌忙或是狼狈,瞧着不像是在拆蟹,倒像是在作什么风雅的诗文;唯有指尖沾染的那一丁点蟹膏与他手腕上的小痣遥遥相对,像是白玉上浸出的一点沁色。谢璟将拆好的蟹与一小碟姜醋一并递到谈思琅身前:“夫人不胜酒力,我便差人将温酒换成了紫苏饮。”
他知晓谈思琅极爱这一口鲜美之味。
只是蟹肉寒凉,到底不能多用,由他来为她拆蟹,倒是能控制这个量。谈思琅看着身前的蟹肉,赧然问道:“母亲的呢?”往常在栖竹院中用膳时,谢璟也为她剥过虾。可今日是与萱姨一起用家宴呢。
谢璟笑着解释:“母亲素不爱食虾蟹。”
言罢,他接过下人递来的菊花叶熏过的绿豆面子净了手,动作不疾不徐。谈思琅歪着头,为他碗中添了一大勺翡翠蟹糊,笑言道:“谢大人的手可是要为圣上办事的,不然明年可没这样丰盛的菜色了。”谢璟淡淡道:“一双手并非只能做一件事。”办好圣上交代的差事与好好待夫人皆是他的分内之事,并不冲突。蔡萱看着夫妻二人,眼中带笑。
还成,她这儿子倒不是个傻愣愣的木头,还算是懂得体贴人。用过晚膳,谢谈二人又陪蔡萱赏了一阵月,说了一阵家常话,待到蔡萱面露倦色,催他们年轻人自去赏灯,二人这才起身告退,往府外去了。临出门前,谢璟命人取来一件赭红色的披风:“中秋有五日休沐,我明日无需上值,我们可以在西市多待一阵。晚间若是凉了,夫人便将这披风披上。”这披风与他身上的圆领袍,是用的同一匹料子。“多待一会儿?”
“一年就这么一次中秋,总得让夫人尽兴。"谢璟语带纵容。他记得,夫人说过,自己最喜欢的就是热闹的街市。他已订下了归云楼的包房,那处正是适合赏灯。谈思琅眼珠一转,脱口而出:“那…我们在西市待到看日出罢!”她还没在府外看过日出呢。
她在书上看过,也听哥哥说起过,每至中秋佳节,夜市骈阗,至于通宵,闾间之人,连夜嬉戏。
很好奇。
很向往。
可惜出阁前,她一直没有机会在灯市中待到那样晚。“会困的。“谢璟幽幽道。
谈思琅摇摇头:“只要你不拉着我回府,我肯定不会困。”谢璟并未答话。
谈思琅伸出手指,装作发誓:“我保证!若是我困了,就…”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在谢璟面前,真是愈发口无遮拦。出阁前都没有做过的事情,嫁人之后,难道还能…谢璟眉心微蹙,一把握住她的指尖,点头应下她的提议:“夫人若是困了,万不可硬撑,只是想看日出的话,往后可以单独寻个机会。”“莫要为了这些事情发誓,不值当。”
谈思琅笑道:“玩笑的嘛。”
复又娇声道:“你真好!”
谢璟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许多人都觉得,他这个堪称严苛的大理寺卿是个再循规蹈矩不过的人;在旁人眼中,与夫人一起在府外彻夜不归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