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分不出心神去听。
她只能凭借着本能,用脚踝去撞击谢璟的小腿、用手指去抓挠谢璟的肩膀,以此作为无声的回答。
四更的钟声响了。
茜色纱帐外的红烛烧至最盛,烛泪一滴滴地落下。钟声已飘入天际,守夜的青阳终于听到了谢大人叫水的声音。“夫人已经睡下了,"谢璟轻声道,“把水盆端来,再备几方干净的巾子。”“再备一床干净的锦被。”
身下锦绣裀是换不了了。
谈思琅已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他不想再折腾她,便只能就这般将就一夜。青阳讷讷地应了。
她分明记得,大婚那日没有折腾这么久的。今日竞直接让姑娘睡了过去,而且还得换锦被,那得是怎样的……哎!
也不知姑娘明日可还起得了身。
半刻钟后。
谢璟接过青阳备好的巾子,冷着脸命她退下,而后不慌不忙地擦拭起谈思琅身上的粘腻。
怕惊了谈思琅的美梦,他的动作极为小心。待一切都处理好,谢璟方才轻手轻脚地往净房去了。他又在净房中待了许久。
回到拔步床后,他尽力克制住自己再次亲吻谈思琅的冲动。不然…他怕是得将她吵醒了。
与她亲热过后,他不似前两日那般,能做到只蜻蜓点水地吻她。今日他已求得甚多,应见好就收,莫要惹她厌烦。她已经很累了。
看着妻子沉静的睡颜,恍然间,谢璟生出一番想要作画的冲动。想要画下今日。
人生虚幻如雾,他却妄图抓住今夜春/宵。后半夜,窗外落起了一场浙淅沥沥的雨;残云收夏暑,新雨带秋岚,天气忽而转凉。
原还觉得帐中燥热的少女下意识地往身边温热处钻了钻。本就久久未能入眠的谢璟更是睡意尽褪。
谈思琅醒来之时,已是天光大亮。
她盯着低垂在床畔的纱帐,好半天才醒过神来。床榻另一侧空空荡荡的。
看来是她又醒得太晚了。
她已清楚,谢璟每日都会在卯时之前起身。谢大人有很多事情要忙。
她扭了扭睡得有些僵硬身子,想唤侍女进来侍候她起身,开口之时,却惊觉喉咙间干涩得厉害。
是了,昨夜……
她应该在说试试之前,多喝些水的……
被刻意遮掩的记忆在此刻回笼。
那些羞人的画面断断续续地在她眼前闪过。不甚清晰。
但越是不清晰,越是缱绻,越是缠绵。
因着订婚之后的那些相处,她渐渐抛却了曾经对谢璟的印象。她甚至觉得他其实是个循规蹈矩、温润清贵的君子。可是…
君子会像他那般吗……
再便是,昨夜的她竟也没有拒绝,甚至有些享受他那些荒诞的侍弄。分明是她先提出的试试,到最后,却是被谢璟引着哄着,陷入泥沼之中。甚至还答应了他什么。
虽然她已想不起自己答应的内容了,但还是……好没出息!
谈思琅脸上烧起一片绯红。
那些属于昨夜的不甚清明的记忆在此刻愈发清晰,她近乎能回味起他指尖掠过时的战栗。
昨夜的雨已经停了,庭院中的湿气漫向寝屋之中。谈思琅握着自己微微发酸的手腕,有些恍惚。她无措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唇舌间的津液之中尚还混着另一个人的气味。亲近之后,有许多东西都在悄然改变。
她、她、她……
她不想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