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出来不对,齐宴立刻用另外一只手去探沐稚欢的额头,果然十分滚烫,应该是因为中毒引起的高热。
齐宴一瞬间慌了神,只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受风寒发起高热的时候,母亲都是用手帕打湿敷在他额头上,不然就是给他盖上被子企图捂着汗出来。可是冷宫境遇毕竞糟糕,仅有的两条被褥也十分单薄,于是母亲这时候只能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抱紧他因为发热而不断打冷战的身子。但是此时此刻的情况只能说更糟糕,可是眼下别无他法,齐宴看着今天沐稚欢为了春猎才换的新衣裳,心一横也不顾自己的血都弄脏了她的衣衫,轻轻将沐稚欢翻动一下让她侧躺着,然后将人一把搂进怀里。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两人身体相接触的那一刻,他觉得沐稚欢握着他的那只手又紧了几分。
这样似乎是有效果的,因为他没有听到沐稚欢的梦语了,也明显感受到对方的身子没有方才抖得厉害了。
于是齐宴又放下一点心来。
但是没过多久,脖颈处突然传来一点点温热的感觉,让齐宴身子一僵,直接怔愣在原地。
雨水不可能是温热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靠在他怀里的沐稚欢,哭了。
齐宴眨了眨眼睛,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人在受伤昏迷之后确实会做梦,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回想沐稚欢最近的日子,齐宴想不出来有什么会让沐稚欢这般委屈,在睡梦中会直接掉眼消齐宴从记事起就生活在冷宫里,唯一接触过的女子就是母亲谢倾芸,唯一见过哭的女子也是谢倾芸,虽然很多时候对方会刻意小心不让他撞见自己掉眼消的时候,但是齐宴其实真的偷偷撞见过很多次。可同样的,因为明白母亲不想自己知道,所以齐宴反而会装作不知道,所以就不要谈如何安慰一个哭泣的女子,更何况沐稚欢此刻还是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但是他分明记得,一开始少女分明是嘴角上扬的,梦里转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让她从笑到哭?
齐宴总觉得自己不能干坐着什么也不干,于是只能回想起幼年时候母亲哄自己入睡时候会轻轻拍自己,便也照葫芦画瓢一般去轻轻拍着沐稚欢的后背,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带给她一点安慰。
………齐宴?”
春雨悄无声息地来,离开得也无声无息,女孩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尾音还带着一点儿哭腔。
“你醒了?身上还冷吗?“齐宴立刻先放开人,还不等对方询问便主动开口解释,“你中了毒箭引起高热,一直说冷我才想着抱着你可以让你不发抖。齐宴说完才抬眼重新看向沐稚欢,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对方眼角处还挂着一滴眼泪。
他心头一颤,下意识抬头替她拭去眼泪,在手和眼睛相接触的一瞬间,沐稚欢眨了眨眼睛,两个人皆是呼吸一滞。
………那个多谢你,我感觉好些了,想来救援的人应该快来了吧,我们要不要主动去同他们汇合?沐稚欢感觉现在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但至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于是率先打破沉默,紧接着就要起身先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但是距离还没拉开,反而一动扯到了伤口,疼得人吡哇乱叫,老实之后又发现不知何时两人的手此刻正握在一起,只不过两个人手上都是血,只有可怖没有丝毫浪漫。
沐稚欢却不受这个影响,眨了眨眼睛盯着两人握在一起似乎密不可分的手。之前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她想起来自己看在齐宴射箭的时候似乎真的想过和对方牵手来着,虽然是在自己不知不觉间做到的,但似乎确实做到了。只是不得不说,谁家好人初次牵手整得血呼刺啦的,倒也真是这辈子都难忘了。
沐稚欢忽然轻笑出声,落在齐宴眼里还以为对方这是生气自己占她便宜,此刻才后知后觉感到手心发热,立刻率先松手,于是另一只手毫不意外地在空中坠落了分毫。
“手上的血是我的,你做梦乱抓,一下子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