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的乱线毁坏了安霜栖的人形,让她的手变回了一团泥巴。无数根黑色的乱线从泥巴内部穿插出来。
“挺强韧的嘛。”
那乱线朝着门外方向蔓延过去。从安霜栖的手中逃脱了,逃脱向了门的方向。
安霜栖看着它逃脱的方向,蓦地开口:“如果我是你的话……我逃跑肯定不会往那个方向去。”
她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追出去。
大约1分钟之后,一道人影从门口进来了。猎酒脸上欠缺表情,手中已经攥着一团被斩断的、毫无声息的黑色乱线。猎人善用斧头,猎酒当然也一样。
她在门口就把这团乱线给砍了。
“抓到了。"她抬了抬手中的线团,丢给安霜栖。“谢了,猎酒。”
安霜栖从猎酒的手里接过断线。
这时候,她身后的那个小孩啜泣了一声。安霜栖才想起来身后还有这么一号人,她扭过头。
身后的小孩盯着自己和猎酒,浑身在发抖,他的目光反复在安霜栖的脑袋顶上游移。接着,他舔了舔嘴唇,难以置信地说了一句:“你们是……异种?”他未曾想过,传说中恐怖的异种,却在今天这样一个恐怖到令人发指的夜晚里救了他的性命。
“是作为人类伙伴的异种。现在可能还是稀有物种,但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安霜栖轻快地回答。注意到男孩的目光还在不断往自己头顶上飘,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原来自己脑袋上还插着一把刀。……“安霜栖想了想,觉得这画面不常见。其实还挺酷的,于是没有伸手拔下这把刀。
顶着这把刀,她脸上依然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然后对猎酒道,“猎酒,善后就交给你了。虽然小孩子不该喝酒,但情况特殊也可以理解,他不该记得今晚的事。”
猎酒点了下头,从她身上那件棕褐色的马甲里拿出了一枚小瓶子。里面是大约30cc金橙色的液体。猎酒两指捏着那小瓶子,走到了男孩的面前。“喝了。”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命令。
听到她这句话,男孩背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小心地接过了那一小瓶酒,在猎酒冷肃的目光之下,不敢不从。
而另一边,安霜栖在一旁,研究手里那一团乱线。其实距离她与猎酒开始捕猎泽光城内没有被发现的异种的那天起,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了。
就像一般印象中理解的,异种大多数都被特遣队关押及收容着,仅有很少是没有被发现的。它们要不等级比较低,人畜无害到难以发觉的地步……比如什么每天夜晚定量闪烁144次的灯泡啦,会悄然移动的衣柜一类的,其没用程度不亚于她最初的状态一-一团会走路的泥巴;要么,这些异种就是有特殊的性质。比如之前的那一面黄铜镜子,会在恐吓完人类之后清理人类的记忆。或者眼前这团黑色的毛线,它所犯下的事与城内几起抢劫伤人案有所重叠,没有留下证据,因而未被定型为异常作祟。处理这些异种还算有些意思,但依旧非常稀少。
总而言之,异种并不好找。就算有镜子的预测与猎酒的奔走,两星期来,安霜栖也只是找到并且吞噬了6个,且都是等级较低的,只能给她带来些许数值上的增长。眼前这团乱线,对于安霜栖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战利品”了。“辛辛苦苦地追踪到了城郊的福利院,但愿是个比较有用的东西。"安霜栖攥着毛线,轻轻叹了一声。
而后,她的身形就化为了雪白的泥巴。
泥巴开始吞噬这团黑色的毛线。
【异种代码:HERM)
【异种序列:00099〕
【异种物名:沉默的黑色毛线】
【异种类型:物品类】
【异常描述:世界上最孤独的物品就是尘封箱底的毛线了。曾经,毛线希望成为别人身上的一条围巾,但最终它还是躺在箱底了五十年。有一天,它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