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时二十七分,盐湖基地宿舍楼下。
幽兰黛尔踏着被阳光晒得微温的石板路,金色的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刚刚结束了对崩坏兽群残余个体的清剿任务,比预定时间提前了近两个小时。
倒不是因为任务简单,那些崩坏兽的强度和数量都相当可观,而是她心里总萦绕着一丝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她抬头,望向宿舍三楼那个熟悉的阳台。
空荡荡的。
没有那把米白色的躺椅,没有小茶几,没有那个总是懒洋洋陷在椅子里、白发被阳光镀上浅金光晕的身影。
甚至连落地窗的窗帘都紧紧闭合着,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视线。
在休息?
幽兰黛尔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以她对老师的了解,在这种难得的好天气里,那只宅狐狸没道理不出来晒太阳。
他喜欢那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喜欢看着天空发呆,喜欢在微风中眯起赤色的眼睛,像只真正在打盹的狐狸。
更何况这几天她明明已经很克制了。
虽然早安吻和睡前拥抱依旧少不了,但确实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仗着力量优势欺负他到需要长时间休息的地步。
没道理不出来。
除非
她加快脚步,刷卡进入宿舍楼。
电梯上升的短短十几秒里,那种不安感愈发清晰。
她想起昨天老师提起分身被英桀们斥责时的神情,想起他眼底那抹疲惫和愧疚,想起他望向黄金庭院方向时,那声极轻的叹息。
难道
“叮。”
电梯门开。
幽兰黛尔几乎是第一时间走出,快步来到宿舍门前。
她没有立刻刷卡,而是停顿了一秒,调整呼吸,然后才将门卡贴上感应区。
“嘀——咔哒。”
门锁弹开,她推门而入。
客厅里光线昏暗。
窗帘紧闭,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开着,投下一小片暖黄却不足以驱散整个房间晦暗的光晕。
而就在那片光晕的边缘,幽兰黛尔看到了那个让她瞳孔骤缩的场景。
梅比乌斯背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中央。
她身上那件白大褂在昏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灰暗的色调,墨绿色的长发垂在身后,一丝不苟。
她怀里,抱着一个人。
钟离末侧身蜷缩着,整个人几乎陷在梅比乌斯的臂弯和沙发靠背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他闭着眼,白发凌乱地散在额前和颈侧,脸颊贴着梅比乌斯的胸口,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见。
他身上的睡衣有些褶皱,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松开着,露出小片苍白的皮肤和一道隐约的红痕。
他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即便在昏睡中,眉头也是微微蹙着的,长睫不时轻颤,像是在承受某种持续的、隐晦的不适。
他的身体肌肉呈现出一种过度紧绷后又彻底松弛的乏力感,甚至在她推门而入的瞬间,都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立刻醒来。
“梅比乌斯?”
幽兰黛尔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清晰的冷意。
她认得这个女人。
前文明十三英桀之一,“无限”之铭的持有者,梅比乌斯博士。
在世界蛇基地短暂停留期间,她们有过几次照面,也因奥托的一些安排有过浅层交流。
她知道这位英桀与老师的关系,知道她那份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但她没想到,这位本该在黄金庭院深处、与其他英桀一同适应现世的博士,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她的家里。
到现在还抱着她的老师。
梅比乌斯缓缓转过头。
绿色的竖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如同深潭。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