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会突然出现,把一束不知从哪儿摘来的花插在他桌上的花瓶里,梅比乌斯则会借着体检”名义,堂而皇之地占用他半小时时间,虽然所谓的检查往往变成她单方面的学术探讨
自己是不是该回去看看了?
虽说三天之前就在考虑这件事,但好像伊甸她们也没那么急躁,自己也有些想在外面多待会
“老师在想什么?”
希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钟离末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你妹妹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他说得很委婉。
实际上,从三天前希儿跟自己聊过天那一次开始,希儿,或者说,借由希儿身体表达关切的另一个她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早餐会确认他有没有按时吃,午餐会盯着他别挑食,晚上会以基地暖气不稳定为由,抱着一床额外的毯子敲他的门。
“希儿紧张吗?”
布洛妮娅合上书,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在希儿脸上停留片刻,希儿下意识避开了对视。
“希儿只是担心老师。”
布洛妮娅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而且我也认为,老师需要被好好照顾。”
钟离末挑眉,“连你也这么说?”
“老师总是照顾别人。”
布洛妮娅的声音很轻,“从以前就是这样,现在轮到我们照顾老师了,这很公平。”
“况且希儿也是从量子之海回归的,更明白老师的身体情况。”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钟离末一时语塞。
他确实习惯了照顾别人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源自全族献祭后,对每一个同伴的珍视。
所以他很少意识到,自己也会成为被照顾的对象。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拒绝了这种可能性。
失去身体、失去灵魂、化身终焉、成为虚数囚徒、以生命为饵一次次牺牲似乎成了某种习惯,以至于当有人试图把他拉回被保护者的位置时,他竟有些无所适从。
“我怎么会需要这”他试图反驳。
“您需要。”
希儿打断他,声音比刚才更坚定。
红蓝异色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眼里,那一刻,钟离末清楚地看到了那双眼睛里闪过的、属于另一个她的锐利光芒。
“您总是说没事,总是说没关系,总是说我可以处理,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布洛妮娅姐姐她们再一次看着你消失,会是什么心情?”
房间安静了一瞬。
琪亚娜从芽衣怀里抬起头,芽衣的手停在半空,布洛妮娅的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敲击。
钟离末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希儿”
明明他只是想喝冰阔落,怎么就这样了
“我不是在责怪您。”
希儿的语气软了下来,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只是只是希望您能多在乎自己一点。”
她说着,忽然伸手握住了钟离末的手腕。
少女的掌心温热,指尖却有些凉。
钟离末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那不是恐惧,更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您送的手链,我很喜欢。”
希儿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戴着它的时候,能感觉到您的力量在保护我,所以我也我也想保护您,哪怕只是一杯冰可乐。”
钟离末低头看着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又抬眼看向希儿。
少女的脸红透了,连耳尖都染上粉色,但她的手没有松开,眼神也没有躲闪。
那一刻,钟离末忽然明白了什么。
而他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