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正月
冬日的风格外的冷,北风就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很快便冰凉刺骨。宫灯在屋檐下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有气无力的散发着微光的光,仅能照亮脚下的方寸之地。
泼水成冰的时节,路被夜间的水汽打湿,滑溜溜的格外难走。李芙儿手紧紧拢住大氅,挡住冷风的来袭,一个不小心,没见着地上的那层薄薄的冰,厚厚的花盆底踩了上去,整个人往旁边倒去。随着身子不受控地倾斜,李芙儿心知今儿个这场罪躲不过,她紧紧闭上眼,等着疼痛的来袭。
预期硬邦邦的地面没有出现,李芙儿感觉自己倒在一个火热的身躯里,耳旁还能听见胸膛的跳动声。
闻着熟悉的檀香,李芙儿没有睁开眼便知是胤祺护住了她。借着夜色的遮掩,她的嘴角高高扬起,只有分了心心神在她身上,胤褀才能在这种时候稳稳地将她接住。
着急的视线在李芙儿身上扫过,见她一切都好,胤祺这才松了口气,他知晓赶去福晋屋子替她侍疾是李芙儿必须做的事情,也说不出让她现在回去的话,只能将李芙儿的手抓的更牢,出现意外时能将她护住。一行人行色匆匆,很快便到了福晋屋子门口,看门的宫女正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见了胤祯,哆嗦着手将深紫色祥云夹棉门帘撩起。胤祺止住宫人的通报,急急忙忙地走了进去,刚进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被冻僵的身子暖和起来,背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被北风吹得僵硬的手脸,被这热意一澎,瞬间变得潮红,刺痛起来。这是远超过寻常冬夜的温度,李芙儿随着胤祺走进了屋子,抬眼望去,数十个碳盆在屋角列成一排,静静燃烧着。
走进屋子,李芙儿只觉得胸口发闷,甚至隐约有喘不过气来之感,身上格外不舒坦。
但胤祯和李芙儿都已经顾不上这份难受,他们看着屋子里数不清的炭盆,心直往下坠,这病该厉害成什么程度,才让宫人这般如临大敌。胤祺与李芙儿对视一眼,顾不上等太监传话,深吸口气他直接往东边福晋的寝屋走去,询问福晋的情况。
而李芙儿,自觉的留在了正厅之中,在右侧找了张椅子坐了上去,被炭盆散发的热气薰着,她轻轻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来。喜儿站在门前,虎视眈眈地看着李芙儿,看见李芙儿拿起帕子拭泪,她看过来的视线更加凶狠,恨不得一眼也不错地盯着,唯恐她对福晋不利。这熟悉的场景令李芙儿差点笑出来,她使劲捏着手,看着愈发防备的喜儿,低头作不语状。
若非宫人传信时候胤祺在她的宫里,她知晓了消息不来给福晋侍疾,是大不敬之举,她才懒得顶着寒风,来福晋这儿献殷勤。施施然坐下,眼见着这一夜已无法再回去休息,李芙儿令小宫女给她沏了杯浓茶,借着茶叶抵抗涌起的睡意。
说是侍疾,福晋贴身的事情,绝不会找她,她在厅里待着,反倒让所有人省心。
她慢慢地饮着那茶,听着里头断断续续地声音,等着胤祺出来。然而直到李芙儿手中的茶水饮尽,胤祺也没有出来。胤祺掀开重重叠叠的帐幔,走进福晋屋子时,只觉得里头较外间更暖热几分,他随意望去,只见屋子里满满当当摆着的全是炭盆,想去福晋床前还得小心着才能不碰到。
小心心地走过炭盆,越过一道又一道的帐幔,胤褀终于见到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神色憔悴的福晋。
此时的福晋已经醒了过来,但状态看着并不如何好,她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出血,身上的亵衣被汗汗湿了沾在身上,看着格外狼狈,再无平时里高贵端庄的模样。
“怎么回事?”
冷脸的胤祺,语气分明很平静,但听在宫人耳中,却觉得贝勒爷在兴师问罪,一个个的抖如筛糠,说不出话来。
“你说。”
看着这些宫人一个个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胤褀对内务府更加不满,给他分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难怪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