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又犯糊涂了。
此为一错。
而在主子醒来后,竞然没有及时告知,分不清轻重缓急,此为二错。辛嬷嬷冷汗如水,从额头上滴滴往脸上流。她膝盖一弯,顾不下脸面,在宫人们的注视中,对着李芙儿跪了下来。海棠花开得正盛,白的粉的,一簇簇的格外热烈,蝴蝶从天空飞落,立在海棠间翩翩起舞,李芙儿一时好似看得入了神,抱着弘盼视线随着蝴蝶而移动。那蝴蝶从这枝移到那枝,又从这朵跃到那朵,身姿舒展翩跹飘逸,只见那蝴蝶最终选定了一株花上,迎风而立,彩色的翅膀将那花衬得更加出尘。一阵风吹来,蝴蝶随风而舞,花瓣抖动间,蝴蝶展翅飞高,离开不见。李芙儿这时候才将视线移回,疑惑问道:“嬷嬷你怎么跪着了。”扭头又对小泽子吩咐道:“还不快将嬷嬷扶起来。”小泽子手下徉作用力,辛嬷嬷却沉沉坠在地上,头直往地上磕:“主子,是我想岔了。”
李芙儿看向辛嬷嬷,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无需多言便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许久,李芙儿笑了:“不是多大的事,嬷嬷怎得这么着急,我这满屋子的人还指着你调教,可别在这里跪坏了,快起来吧。”辛嬷嬷心里一凛,立即便盘算起来要将李芙儿贴身伺候的几个人再好好教教,决不能犯与她一样的错。
李芙儿重又靠到躺椅中,将弘盼放在摇篮里,笑眯眯地看着他笨拙的翻身。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春日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半点也不烫人,李芙儿前一天夜里没有睡好,被这日光一晒,昏睡连连,她看时辰差不多,令乳母将弘盼抱回了房,随即闭上眼,在这和煦的春光下,悄然的打了一个盹。直到日头西斜,晒在身上再无暖意,夜风顺着打开的门窗吹着,不经意间扫过李芙儿的身上,她打了个哆嗦,醒了过来。还未睁开眼,鼻间便是熟悉的味道,果然,盖在她身上的石青色竹文披风,正是她亲自吩咐针线房做出的样式。
不等她询问,已经被辛嬷嬷好好教导过一遍的秋菊,忙弯腰对她说道:“四爷将小格格接回来了。”
“这披风,是四爷见您躺着睡着,怕您着凉,从身上解下,亲自给您盖上的。”
伸臂打了个哈欠,李芙儿点点头示意知晓,她顺着屋子里的欢笑声走进去,就连胤祺正抱着舒伊尔哈举高,舒伊尔哈拍着手,不停地笑着。父慈子孝,胤祺或许是想将他没有享受过的普通人家的亲情,全让孩子体会到。
李芙儿眼神柔了柔,但有些事,不能就这么翻过。酝酿了一会儿,李芙儿眼圈微红,她走上几步,示意胤祺将舒伊尔哈放下,等乳母将舒伊尔哈抱走后,她扯着胤祺的袖子,心有余悸:“爷,我今天早上快吓死了,宫女竞然告诉我说舒伊尔哈不见了,我真是命都快吓没了。”“什么死不死的,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胤祺先是斥责了一句,随即才意识到李芙儿在说什么。他本没觉得这事做得有什么不对,但看着李芙儿泫然欲泣的眼,心里好像被无数的虫爬过,怎么都不自在,他背过身子,看着墙上的画出神,眼前却一直浮现李芙儿盈满泪意的眼。
他懊恼地转回身:“别哭了,今日的事,是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