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拿着胤祺的令牌,让守卫将落锁的宫道打开,小跑着去太医院唤人,有备无患总比手忙脚乱好。
李芙儿院子里动静颇大,来来回回间,所有人都被惊醒。住在厢房的宋格格率先赶了过来,大半夜的,她也是刚刚醒来,不施脂粉,就连头发都只胡乱挽了个发髻。
匆忙赶到门口,正要进去,却只见四阿哥大马金刀地在廊下坐着,听着产房里的动静。
宋格格骤然止住脚步,她本想进产房盯着稳婆,现在看来,有四阿哥坐镇,却是不需要她的多此一举。
她正要告退,却听见院子门又响了起来,回头看去,只见当值的太医被唤了好几个过来。
许是着急的跑了一路,年岁不小的太医们颤巍巍的喘着气向四阿哥请安。宋格格垂下眼,现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等着李芙儿生产。她已经向李芙儿示好,自是希望李芙儿这胎是个阿哥,毕竟在后院里,有儿子才算真的站稳了脚跟。
宋格格低着头,双手合十祈祷着。
月初的晚上,月亮几乎见不到踪影,漫天的星辉倾泻而下,到了深夜,白日的酷暑渐渐消退,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夜色的清凉。萤火虫在草木间飞舞,星星点点的恍若呼应天上的星辉。渐渐的,萤火虫的光黯淡下去,天上的星辰也隐去了身形。伴随着第一缕晨曦的微光,产房中传来婴儿的啼哭之声。这一刻,朝霞漫天,金光初绽。
“恭喜四爷,李格格生了一个小阿哥!”
稳婆挥着双手,喜不自胜的出来报喜。
“好!所有人加一个月月钱,稳婆各赏五十两银子。”稳婆喜不自胜,磕头谢恩。
胤祺在廊下候着,太医们谁也没敢走,被请去茶房里等了一整晚,如今得了好消息,纷纷松了口气,主子们生产,用不上他们才好,那才是顺利。苏培盛喜气洋洋地请他们去给李主子和刚出生的小阿哥诊脉,太医们收了银子,笑眯眯地进去了。
产房已经收拾干净,他们手一搭上脉搏,笑意更盛。大的小的,都是脉象稳健,气血充足的,必然出不了什么事情。得到太医的准话,胤祺紧绷的肩松懈下来,他这才觉得坐了一整晚,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四爷,李氏怎么样了?”
此时福晋才姗姗来迟。
夜里的动静她也听到,但不过就是一个侍妾的生子,如何能让她半夜过来。宫人们被爱新觉罗夫人调教许久,尽管如今爱新觉罗夫人已经不在宫里,也没有人敢违背福晋的意思,劝她几句,任她在屋子里睡到晨间,醒来后收拾妥帖了,慢慢过去。
胤祺抬眼,冷冷地看了福晋一眼。
福晋一进院子,便看见了廊下的圈椅,自己摆放整齐的几盘点心,虽然没有动过的痕迹,但,明显是给四阿哥盛上来的。难道四阿哥就在院子里等了一整晚!
福晋心一跳,李氏身份低微,生子之时福晋可来可不来,但是四阿哥是东三所的主子,他都来了,福晋却没过来,计较起来就是大不敬。尽管福晋仍在为四阿哥强令她额娘出宫,并不许多给赏赐一事而不忿,但这份警告,她接收到了,比起不忿,更加不敢招惹。盛夏的早上,太阳出来后,院子里迅速热了起来,犹如蒸笼一般,福晋却只觉冷到了骨子里,她抖了抖身子,摸着头发上的簪子,低声解释:“爷,弘晖昨儿个不舒服,我陪了他一晚上,没抽出空来。”胤祺点了点头:“弘晖哪里不适?可叫了太医。”福晋不自然地摸着头发,支吾着:“也没哪里难受,就是一定要我陪着,我一离开他便哭得厉害。”
“这里有我,你回去陪着弘晖。”
福晋的心虚之意太过明显,胤祺却只当做没有看见,淡淡吩咐着。这却让福晋慌了手脚,她已经得了消息,李氏同样生了个阿哥,巨大的不安如同浪涌般袭来。
尽管弘晖是嫡长子,但四阿哥自回来后,对他便淡淡的。宫里的奴才们,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