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觉得脖颈的鼻息越来越重,深重而绵长,侧头望去,只见胤祺强压下去的疲态浮现,眼下全是青黑,被西北风朔风吹得黑瘦许多,全然不是刚离京时的模样。
要好好养养才行!
李芙儿爱怜地想着,心中盘算起晚上让御膳房上什么菜,那道烧鹿筋,应当很合胤祺的口味,再加些滋补的汤羹,炒几个应季的菜,总能将他滋补起来。西洋钟哒哒走过,到了整点,鸟儿骤然跳出,叽叽喳喳地报时。胤祺眯了会儿,被鸟鸣声唤醒,他揉了揉额头,只觉得神清气爽,积攒多日的疲惫,瞬间全都消失不见。
整开眼,正要起身,却觉得肩膀上沉沉坠坠,不知压了什么,低头看去,却见李芙儿枕着他的肩,睡得正香。
随着身子越来越重,李芙儿愈发的嗜睡,随时随地都能睡着,她轻声吩咐了晚膳后,听着胤祺绵长的呼吸,她忍不住也倒在他身上,与他共赴睡梦。感受到身旁人的动静,李芙儿身子动了动,却不愿意醒来,她白皙的臂膀从衣袖中伸出,如藤蔓般绕到胤祺的按照上,脸埋入胸膛,嘟囔着还想再睡一会J儿。
这时候的胤祺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见着软绵绵撒娇的李芙儿,他心中也不忍将她唤醒,大掌顺着她乌黑的发而下,在她脖颈上轻轻揉捏:“睡吧。”听见动静进来的苏培盛一见这情景,忙躬身退了出去,示意小泽子将膳食拿去茶房候着,别吵到主子。
小泽子无声点头,率着宫人们离开,静默无声。“嗒!”
小宫人一个没注意,厚重的食盒磕在门槛上,发出沉重的响声。李芙儿骤然惊醒:“怎么了?”
“没事,没事!”
胤祺将李芙儿搂紧,大手用力的抚摸着她的背,垂首亲吻着她的额头:“我在这儿,别怕,睡吧。”
被突然的声音惊到的李芙儿,直蹦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这才循着声音望去,那小宫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食盒被搁在一旁,小泽子的脸色格外难看。
“到用膳的时辰了?”
李芙儿嘟囔一句,便踩着绣鞋起身,对小宫人说道:“去摆膳吧,下次当差注意点。”
小宫人连连磕头,还有下次,他的差使保住了。八仙桌被搬到屋子的正中,桌上的菜并不多,四荤四素并汤羹点心,菜色也并不稀罕,最难得的,大概也就是那份鹿筋。“爷,您在外头受苦了,回来可得好好补补。”胤祺接过李芙儿递来的汤,汤鲜味美,滋味十足,一口下去,奔波了一路的肠胃,彻底熨帖。
他凤眼含笑,投桃报李的给李芙儿舀了一碗:“这汤不错,给厨子赏。”苏培盛忙不迭出去安排。
果然,这汤正合胤祺的心意,李芙儿撑着下颌,舀着汤慢悠悠地喝着。“舒伊尔哈呢?”
用过了膳,胤祺又想起了久别的女儿,准备让人抱来。“爷,可别,"李芙儿笑着阻止:“这个时辰舒伊尔哈早就睡了,爷可别闹醒她,不然大半夜的都睡不着。”
“她睡觉不用你哄了?”
胤祺还记得,他离京的时候,李芙儿日日都要亲自去抱着哄着,舒伊尔哈才能睡着。
难道他出去这些日子,李芙儿心大了,仗着腹中有子嗣,对舒伊尔哈疏忽起来?
他生平最恨偏心心的额娘,若让他知晓李氏对舒伊尔哈有偏心之举,。疑虑在胤祺心中闪过,又被他压下,等着李芙儿的回话。李芙儿却丝毫没有被胤祺沉下的脸吓到,她长叹口气,似怨似嗔:“爷您是不知晓,自从我额娘入宫后,舒伊尔哈再也不要我哄着睡了,每天和我额娘有说不完的话,我想去听听,都不让我过去。”李夫人虽然眼界不够,做出了一些糊涂事,但她对李芙儿和舒伊尔哈是一万个上心,刚收到入宫的旨意,便将民间的小玩意搜罗了大半,又将那些有意思的故事也让人给她念了,仔仔细细的背下,到宫里说给舒伊尔哈听。没几天,舒伊尔哈便离不得李夫人了。